某偏遠山村。
周司沉知道虞喬的性格,找了兩個保镖跟着她,虞喬也沒有拒絕,她隻是想找到沈肆,想見他一面,她也不想自己有事,因為她的女兒還等着她回去。
她不會讓女兒變成跟她一樣的“孤兒”。
虞喬很快在保镖的幫助下,找到了那所“追光”希望小學。
在校導主任的帶領下,她找到了在操場上正陪着一群孩子踢球的沈肆。
夕陽下,他迎風奔跑,周圍一群孩子圍繞着他,整個天空下都萦繞着歡聲笑語。
虞喬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肆,鮮活,肆意,自由,快樂……
這個場景就像在做夢。
沒過多久,沈肆的目光投向了她,兩人四目相對,很快,他疾步朝她走了過來,在距離她還有幾步遠的距離,又停下,沖她笑的露出大白牙:“好久不見。”
虞喬回了一個笑:“好久不見。”
再見沈肆,其實也沒有什麼話可說,見他過的好,就足夠了,沈肆帶着她見了李力和趙群,跟他們吃了一頓飯,她才知道,楊桃跟何江結婚有了孩子,必須留在大城市打拼。
他們三個沒有牽挂就都留在了這裡。
這個希望小學也是他們出錢建的。
當初沈肆沒有坐牢,隻是被陳晉年逼迫離開了北城,李力他們也都厭惡了娛樂圈的肮髒,跟着一起離開了。
選擇這個小山村,也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他們都過得挺好的。
對于他們來說,沈肆能從泥潭裡掙紮走出來,有新的人生目标,他們都很開心。
虞喬隻留了一天,心裡挂念着女兒,第二天一早跟沈肆他們做了道别,就離開了。
沈肆并沒有去送她,也沒有跟她加新的聯系方式,兩個人彼此心裡都清楚,這樣是最好的。
一别兩寬,此去經年,各自歡喜,就已足以。
……
回到北城後,陳家為了陳繼業的事情在争吵。
陳老太太為了丈夫的遺願,是想把陳繼業留在身邊撫養,反正陳家有錢也不缺他這口飯。
但是陳建業卻堅決不同意,就因為他老子太仗義,把戰友的兒子當親生的養在身邊,養出了個白眼狼,哪怕後面陳老太太把實情都說出來,陳守安還覺得是他們在诓騙他,叫囔着等他們出來,是不會讓陳家好過的,還惦記着搶陳家的财産。
想到兒子如今成了植物人,陳建業不想悲劇重演,想斬草除根,不想留後患。
但是從學校那邊打聽到,陳繼業是個好孩子,并沒有遺傳到他老子的壞。
他下不了手。
這些都是宋宜秋跟虞喬說的。
他們也打聽了陳繼業之前在國外是被一家華人家庭撫養長大的,和那邊聯系過了,對方對陳繼業也是有感情的,想辦理完整的監護人撫養手續。
這件事他們不能自己做決定,畢竟陳繼業如果好好活着,對糖糖也是個隐藏的威脅,他們還是要問虞喬的意見。
虞喬要是不同意,陳建業會去處理。
虞喬自己去見了陳繼業一面,這個孩子禮貌腼腆,說話一直低着頭,看着有些可憐。
虞喬也不忍傷害一個孩子,以後的事情都是說不準的,誰也不能笃定的說這個孩子以後一定是一個壞人。
所以她贊同陳晉年父親的想法,把這個孩子送到國外,讓他回歸原來的生活,陳家可以定期給生活費。
陳守安他們父子肯定不會支持這個決定,隻能找虞明玫。
虞喬帶着文件找來監獄,把來意說明,虞明玫看着眼前的監護人變更協議,拿起筆沒有猶豫的簽了名字。
虞喬挺意外的,“我以為你不會簽。”
“我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是對我沒有壞處的事情,我也不傻。”
虞喬笑了笑,沒有再跟她說話,收好了文件,打算離開。
虞明玫叫住了她:“虞喬,你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嗎?”
虞喬剛剛要起來的身子頓住。
“我是被陳越強暴的,本來我想留下的人是陳晉年,可他不肯碰我,他打開門跑了,最後我遇到了陳越,懷上了這個孩子……”
虞明玫一邊說一遍笑,笑着眼睛泛起了紅,“也是我自作自受,我給自己下藥,我以為我是他女朋友,他不會不管我,可他卻對我發了脾氣,把我扔下了。”
虞喬看着眼前穿着囚服的虞明玫,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是我的母親對不住你跟你媽,可我恨你,因為他是為了否認對你的感情,才跟我交往的,如果不是他給了我希望,我就不會做出後來那些事了,是他毀了我!”
虞明玫滿眼怨恨。
虞喬蹙起眉頭:“你為什麼總是喜歡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你落到如今這個下場明明是你咎由自取!”
虞明玫情緒激動:“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視線總是停留在你身上,那個時候你才十二歲,我提醒他他是戀童癖,他很快就同意了我的追求,那個時候我天真的以為我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你隻是妹妹,而我在他眼裡是一個女人,可是……那一晚上過後,他就跟我提出了分手,哪怕知道我被陳越糟蹋了,他也隻是用金錢彌補我,他可以滿足我所有的條件,可卻不肯對我負責,你說我不該恨你嗎?”
虞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虞明玫打斷:“他就是個戀童癖!”
虞喬:“……”
她覺得很荒唐,沒有跟她扯下去,直接拿着協議離開了。
……
虞喬把監護人撫養權變更協議交給了陳晉年的父親,去阿姨那邊接回了女兒,等女兒睡着了,她腦袋裡浮現虞明玫說的那些話,恍惚中想到了過去她跟陳晉年告白,被他拒絕那件事,她站起身推開了書房的門。
她上次在那個抽屜裡看到了那枚戒指。
那個找她定做戒指的人,一隻屎殼郎,原來就是陳晉年。
虞喬在書桌前坐下來,再次打開抽屜,拿出那個粉色的天鵝絨盒子,這個盒子也是她設計定制的,打開蓋子,拿出戒指套在手指上,剛剛好。
虞喬戴了一會後,還是取下來,放回去了,突然目光觸到旁邊一個有些褪色的本子,這是……相冊。
她随手翻開,看到了裡面的照片,都是她。
虞喬看着照片上她穿着不同風格顔色的裙子,突然想起這些裙子好像都是陳阿姨買給她的。
瞬間一個猜測浮現在腦海中,這些難道都是陳晉年買的?
虞喬整個人都呆住了。
所以,陳晉年真的暗戀她?
看着這些照片,她心裡很複雜,本想去問問陳阿姨,可最後還是算了。
發生了那麼多事情,現在這些好像都沒有意義了。
虞喬将相冊放了回去,把抽屜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她帶着鮮花去了醫院,窗明幾淨的病房裡,她把花插好後,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看着戴着呼吸機的男人,深邃英挺的眉眼,恍惚間想到了過去他也是這樣躺在床上。
那個時候她偷偷跑進他的房間,趴在床邊看了他一下午。
虞喬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