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林瑾珠出嫁，除了公中出的，齊氏将自己的一半嫁妝都給了她。如今要玉容膏，幾乎要将齊氏的身家都掏空了。

　　可她還不得不給。

　　林淵坐在她身邊歎氣：“給吧，珠姐兒好了林家才能好。她在裴家站不穩腳跟，林家和裴家的關系就要破裂了。”

　　他因為被蛇咬的緣故，也告病在家。程潛獅子大張口，林淵也氣。可氣歸氣，但是該給的一樣要給。

　　他也想對林瑾玥擺親爹的譜，可是魏氏和程潛攔在前面，他連林瑾玥的面都見不着，這還怎麼搞？

　　夫妻倆對坐一個時辰，齊氏看着手裡的單子，那上面除了有她剩下的嫁妝以外，林家公中也出了不少，才堪堪配平了林瑾珠的嫁妝份額。

　　“送過去吧。”林淵長歎口氣：“隻盼那玉容膏真的有用。”

　　“為了林家，這些都是值得的。”

　　齊氏默不作聲，梳妝打扮一番後再度前往鎮國公府。這次程潛就不像早上那般混不吝了，特别痛快地完成了交易。

　　齊氏握着玉容膏，一刻也不在鎮國公府多待，出門直奔裴家。

　　青琅玕。

　　程潛将魏氏送來的禮單推到譚柚面前：“人走了，我粗略估算了下，林家這次要被搬空了。”

　　譚柚看了眼禮單下的銀票，二十萬兩。

　　她笑了笑：“原來林家不是沒錢，是舍不得給林瑾玥花錢。”

　　程潛探究地看着譚柚：“你在玉容膏裡加了什麼？”

　　譚柚但笑不語：“不該問的别問。”

　　她确實在玉容膏裡做了點手腳，隻希望林瑾珠接得住這份福氣。

　　裴家。

　　齊氏過去的時候，林瑾珠正對鏡自憐。裴允也受到了驚吓，可因為他沒受傷，裴允這兩天依舊照常上朝，下朝後要麼和同窗聚會，要麼一回來就待書房。

　　齊氏掃了一眼卧房，屋内擺設如舊，可齊氏就能看出一股蕭索意味。

　　她将那個攥得死緊的玉容膏遞給林瑾珠：“這是鎮國公府下午去宮裡求的。”

　　她說着看了眼林瑾珠右臉上的兩個血色的痂：“用了就會好的。”

　　林瑾珠沒問齊氏是怎麼拿到玉容膏的，她幾乎是用奪的從齊氏手裡拿過那個瓷瓶：“娘，用了玉容膏，我的臉真的能好？”

　　“快，快給我淨面，趕緊塗抹上！”

　　她指甲尖利，在搶玉容膏的時候，指甲劃過齊氏的掌心留下幾道紅印子。齊氏皺眉，奈何林瑾珠滿心都是她的臉，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老母親。

　　齊氏本就算不上多寬和的性格，可這是自己女兒，她能怎麼辦？

　　她隻能坐在一邊看着，看着女兒歡天喜地地淨面塗抹藥膏，從頭至尾她不問自己是怎麼拿到玉容膏的，也不問自己為了她付出了多少。

　　她為了林瑾珠，自己的嫁妝全都掏空了。她在鎮國公府，受了那麼多的屈辱，結果呢？

　　她的女兒，一句關心的話都不問，她關心的，隻有她自己那張臉！

　　齊氏越想越覺得沒意思，見林瑾珠一直攬鏡自照，她攥緊帕子：“玉容膏你先用着，我先回去了。”

　　滿心憧憬玉容膏功效的林瑾珠哪裡能察覺到齊氏的心思？聞言她隻是揮揮手，齊氏心中更覺苦悶，一言不發地離開。

　　倒是陪嫁來的一個嬷嬷觀察到了，她送齊氏出門的時候輕聲道：“姑娘很挂念夫人的，如今她是關心則亂。”

　　“女子若是沒了一張臉，以後在夫家的日子更難過。等姑娘的臉恢複了，她一定會發現自己的不當之處的。”

　　齊氏心裡的邪火下去了幾分，她拍拍嬷嬷的手：“你是個好的，珠姐兒還需要你時刻提醒着。”

　　“不用送了，我走了。”

　　媽媽看着齊氏的馬車遠去，這才回了林瑾珠身邊。

　　林瑾珠捧着鏡子頭都沒擡：“母親走了？”

　　媽媽垂手而立：“夫人回去了。”

　　她飛快地擡眼看了一眼，随後迅速垂下眼簾：“少夫人，您剛剛太心急了。”

　　林瑾珠身子一僵，經過媽媽提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有多不得體。她放下鏡子，思來想去後才道：“等我臉恢複了，我一定備上厚禮回去向母親請罪。”

　　“也不知道母親為了拿到玉容膏，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媽媽颔首：“姑娘記挂老爺夫人，他們隻會開心，為姑娘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隻要姑娘能在裴家站穩腳跟。”

　　林瑾珠撫着肚子：“站穩腳跟，我和夫君成婚也有四年了。如今我膝下隻有一兒，這些年裡遲遲沒有動靜……”

　　媽媽：“少夫人您有嫡子傍身，您怕什麼？兒女以後總會有的，不着急。”

　　“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子女的緣分還在後面呢。”

　　林瑾珠記下這些話，媽媽也沒說錯，她有嫡長子，她怕什麼？她隻要兒子好好成長起來，再有娘家撐着，别的她什麼都不怕。

　　加了料的玉容膏的确很有作用，不過三天，林瑾珠臉上的傷徹底好全了。肌膚光潔如玉，曾經臉上還有些小雀斑，現在也徹底消失了。

　　林瑾珠最是歡喜，裴允見到妻子比之以前更加嬌豔，自然也心中歡喜。夫妻倆如膠似漆，比之新婚時更加甜蜜。

　　濃情蜜意的日子過了好幾天，林瑾珠才想起了娘家。想到那日齊氏離開時臉色不對勁，林瑾珠知道自己也該回去看看了。

　　她在庫房裡搜尋一通，才和裴允一起回了林家。

　　林家為林瑾珠找來玉容膏，花了那麼大的代價，裴允自然更加看重林瑾珠。娘家若是看重，那夫家就不敢怠慢。

　　進了林家，裴允和林淵去書房談話。林瑾珠帶着丫鬟婆子們去後院找齊氏，中途遇到了林瑾瑜的妻子李氏。

　　往常李氏見到林瑾珠，态度非常親厚。可是今天，李氏見到林瑾珠，臉上的笑容特别淡，真的就是面子上的禮貌。

　　林瑾珠心中不解，她心情有些不好，看了眼府内來往的下人們，随口說了一句：“一段時間沒回來，家裡似乎簡約了不少。”

　　“大嫂，母親讓你管家，也不能沒有官宦人家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