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902章 夏黎心說:不是我約得早,是我出的錢
那四五十歲的老爺子身着一身軍裝,肩膀上的兩杠三星十分耀眼,整個人看起來嚴肅且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帶兵的将官。
他歎了一口氣,同樣聲音帶着幾分無奈地道:“我們家這也是,前兩天剛做完透析,醫生都說他不能過于勞累,最好在家卧床休息一段時間。
可他一聽說有機會可以大家再聚一聚,就偏要過來。
還說什麼,這次要是不過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了。我們原本想要攔,結果他這麼一說,整得我們怪不忍心的。”
說着,他看向那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聲音裡帶着疑惑且關切地道:“陳老爺子這身體是哪不好啊?”
身着行政夾克的五六十歲男人歎氣:“就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當年我爸參軍的時候,去過東北,那邊天冷,打仗的時候又穿不暖,還總在冷風裡沖鋒,現在肺子上就有點毛病。
醫生說有陰影,有的時候他會呼吸不暢。但這年紀了,醫生不建議手術。
外加前段時間天涼,老爺子風濕又犯了,疼得每天在床上哼哼,都下不了地,貼膏藥都不好使。
哎!”
“你家老爺子也有風濕?”
他倆說話的時候,桌上另外一個看起來四十四五歲,短發利落的中年女人擡頭看向陳老的兒子,熱情地道:“我爸也有風濕,前段時間我們那邊山上的老虎死了,有酒廠把老虎買走做了虎骨酒,我托人給我爸買了兩瓶。
半瓶下去,我爸那老風濕就好得差不多了。等回去我把沒開封的那瓶給你郵過去,你給老爺子試試,說不定能有用。
他們這一代的人經常在外面打遊擊戰,吃不飽穿不暖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毛病,風濕都算是小病。”
“可不是嘛,他們是遭老罪了!
我媽身上也有點風濕的毛病,不過我媽風濕倒是沒那麼疼,但是她這耳朵有點毛病,現在跟她說話聲音小都聽不清,肝也不算是那麼太好了。
醫生讓她吃藥都不能斷。”
另外一人道:“哎,你說到肝,我倒是認識一個醫生,治肝治得特别好,好多人在他手上都康複痊愈了。
不過他是中醫,你要是也信中醫的話,回頭我把他地址給你,你可以帶你媽去看看。”
……
這一桌子人,大部分都在四五十歲往上,完全是而立之上,大多數人成熟成功人士的典範,且上有老下有小,甚至有些剛剛抱上孫子,大家十分有話題,并開始聊起了老人的身體健康,并通過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對醫療方面進行信息交換。
夏黎雖然今年也30多歲了,但從心智上來講,她真沒把自己當成什麼歲數太大的人。
每天跟她一起混的警衛員都是20多歲的小年輕,又或者是20多歲的學生,身邊除了爸媽以外,常接觸的歲數最大的也就是30多歲的陸定遠,陸定遠還不怎麼管她。
科研院那些老同志倒是比她年紀大,但就是因為這些人年紀比她大太多,一個個把她都當孩子哄,對待她和對待小海獺的态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别,隻是和他說話的時候不那麼夾着嗓子。
這就讓她更意識不到自己的年齡其實也已經步入到上有老,下有小,該養家的年紀。
這直接導緻了她雖然歲數也不小,但心智還不算“成熟”,就感覺這一桌子坐的都是“媽媽輩的大人”,她和小海獺格格不入。
可即便再格格不入,夏黎豎着耳朵聽這些人講話,卻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跟聽了一部連環畫一般,有無數個主角的鬼故事一樣。
這個說自家父親腦梗,那個說自家父親肺子裡有陰影,末一個說自家母親有心衰前兆,一會又有人說自家父親肝硬化晚期,醫生說最多活不過3年……
總之,老頭老太太湊到一塊,心肝脾肺腎都湊不出來幾套全都好使的。
夏黎:瑟瑟發抖,JPG。
合着這一桌子的人都把自家父母當成老人,隻有她還把自家親爹當爹看,隻有嘴上管他叫老頭,心裡完全沒把他當老頭。
這一桌子人的父母,有的比她爸年紀大,有的比她爸年紀小,結果個頂個地,他們父母都有點毛病,有些還是得了絕症,直接讓夏黎這個有着“健康爹”的閨女,都開始有些瑟瑟發抖。
“小夏啊,夏師長的身體怎麼樣?”
就在夏黎想堵上自己耳朵,完全不想聽這些人給自己父母報病名稱跟報菜名似的往外蹦時,她身側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夏黎轉頭看去,一個梳着這個年代十分流行的齊肩大卷發,看起來50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滿眼柔和地看向她,像是怕她落單無趣,開口詢問道。
夏黎:……啊,這……怎麼着,老戰友聚會,不給自家雙親撂下一種病的名稱,都不能融入你們了呗?
夏黎心裡吐槽歸吐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爸别的毛病沒有,但心髒不太好。
情緒不能太激動,不然容易休克。”
女人當即皺眉,“心上的毛病啊!這個要治的話,可能有風險。
我聽說前段時間咱們心外科那邊有突破,醫生做搭橋手術的成功率已經可以達到80%。
要不你抽空帶你爸去看看?我記得好像是首都協和。”
夏黎點點頭,“已經和那邊打好招呼了。
我爸剛退休,這次他過來也是來參加戰友聚會,等回去以後,我們就去體檢,然後讓醫生安排手術。”
之前有個說自家父親心髒不好的男人驚訝地看向夏黎,歎息着道:“這手術不好排吧!
我記得咱們有愛國人士設立了基金會,許多窮苦老百姓也可以免費進行治療,這才讓心髒搭橋手術的成功率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裡,從30%提高到80%。
去年公布這個數據以後許多有錢人和外地人,都跑來首都做這手術。目前手術已經排到3年後了。
我原本想給我爸做這個手術來着,可是約不上醫生,3年後我爸這年紀也不太适合手術了。”
說到這裡,他眼眶有些微紅,“也有可能即便是現在預約醫生,他也熬不到能做手術的時候。
你們這約得還挺早的!”
夏黎:……
夏黎心說不是我約得早,是我出的錢。别人去排這手術可能需要排号,我想什麼時候做這手術,就能什麼時候做這手術。
她想了想,也沒在外面吹噓自己就是那名“出錢的愛國人士”,間接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而是道:“老爺子現在身體怎麼樣?适合做手術嗎?如果現在适合做手術的話,要不回頭您給我爸打電話吧。
我家裡和協和那醫生有點關系,我爸能給您安排。”
她和這些人都不熟,讓人家直接給她打電話,有點怪怪的。還是讓她爸老戰友給她爸打電話吧,他們都熟,到時候再讓她爸告訴她,再進行安排。
都是為國家打了一輩子仗的老革命,老了在醫療上稍微多享受一點特權也并不是什麼太過分的事。
他們這一身的傷病,有一半以上都是當年打仗時艱苦,留下的病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