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565章 大概率猜測
通風管道内,一個能從列車底部震動中汲取能量的微小機械裝置,緩緩地頂開消防器材箱底闆。
這機器在黑夜中輪廓雖然有些模糊,但大體看着依舊可以看出它隻有掌心大,尾部帶着一個小小的蝴蝶結形螺鈕,純黑色,無論是大小,還是顔色,都可以完全融入到夜色當中。
它緩緩地順着通風管道,靠着底部的齒輪前行,一直到夏黎他們這間房間包廂頂部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卧室車廂内。
滴滴答答的落雨拍在自下向上半開着的窗戶上,發出淺淺的“叮叮當當”聲響。
甜甜的蜂蜜味兒彌漫在整個房間内,甚至因為窗外草叢裡的落雨,讓屋子裡帶上了一種混着土的青草味兒,雖然有些土,卻是後世高樓大廈裡難得感受到的清新。
夏黎一家三口晚上8點就早早地躺了下來,陸定遠和小海獺全都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而且從小生長在部隊,作息十分規律。
他們的睡眠時間相對而言十分的健康化,非常的早睡早起,哪怕現在隻有8點,父子兩人也已經睡着。
唯有夏黎,這個來自于後世的熬夜黨,在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iPad,沒有互聯網的時代,哪怕已經來了很長時間,可因為有各種連環畫在手,以及可以玩單機遊戲的手機可以憑借着自己的雷電異能充電,讓她一直到現在哪怕早早的躺在床上,也依舊無法像現在大多數人一樣天黑了就入睡。
身旁的兩個男人一個喪爺,一個年齡太小,夏黎那不多的良心作祟,讓她哪怕睡不着,也并沒有想着法的去故意禍禍這倆人。
她就這麼閉着眼睛哄自己睡覺,可哄着哄着,她鼻翼微微翕動,就聞到彌漫着蜂蜜味的空氣中又緩緩地傳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兒。
夏黎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對勁,沖蜂蜜水的杯子已經還回去了,現在說不定杯子都已經洗完,現在又哪來的茉莉味兒?
下一瞬,夏黎耳邊就聽到了細碎的“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敲擊金屬的敲擊聲,也好像什麼東西的腳步聲。
那聲音極小,如果不是夜太靜,或者是有人仔細聽,壓根就沒辦法讓人察覺。
而這聲音來源的方向,正好是來自包廂上方的位置。
夏黎猛地睜開眼睛,視線看向棚頂的位置。
她有點兒懷疑是不是通風管道裡有老鼠,老鼠踩到通風管道的金屬上,才傳來這樣細碎的腳步聲。
可夏黎又覺得不太像,那聲音比正常的皮肉踩在金屬上的聲音更悶一些,這更像是彈力珠接觸到金屬表面,比皮肉踩在金屬上更加悶響。
夏黎想要起身查看一下列車通風管道裡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半夜三更的作祟又是在搞些什麼,就感覺身旁下陷的床突然一輕。
她一偏頭就看到了拄着床已經悄然起來的陸定遠。
陸定遠見夏黎看過來,豎起食指在嘴邊示意夏黎不要出聲。
自己則已悄無聲息地站起來。
在炮火連天、危機四伏的戰場上,人長期處于高度應激狀态。
身為一個上過無數次戰場的軍人,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會被微小的聲音驚醒,已經不僅僅算是生物現象,更像是一種生物本能。
夏黎這次行程一定十分的危險,陸定遠根本不敢真正的睡着,隻能閉着眼睛假寐小觑,實際上全是淺眠,以防止出現任何意外。
果然如他所料,意外出現了。
陸定遠拿起桌子上的一面鏡子,在确保不會讓“通風道裡的來者”發現的情況下,輕手輕腳地将鏡子伸到通風管道底下斜着方向,往通風管道裡面照。
一團黑黝黝的東西映入到陸定遠手裡的鏡子裡,陸定遠看到那幅畫面,眉頭頓時緊皺。
他這次不再悄無聲息,手腳快速地把通風管道口的護網拆了下來。
夏黎好奇地湊過去,就見到陸定遠從通風管道裡拿出來一隻黑顔色的,滿身油乎乎的發條小青蛙。
陸定遠:……
夏黎:……?
夏黎看到那黑黝黝,後背上還有一個擰動發條柄的小蛤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啥玩意兒?油炸上弦小青蛙?”
陸定遠:……
陸定遠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門口和外面的警衛員說了一聲。
沒一會兒功夫,他不但提了一個檢測炸彈的儀器,整個走廊都亮了,張鐵牛和徐華一行人也已經一臉緊張地跟了進來。
一衆警衛人員進來看到那隻在通風管道裡靠着上弦的鈕,就那麼活生生地精準停到夏黎他們所在卧室的正上方時,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衆人快速地進行了一番檢查,确認并沒有什麼爆破系統後,張鐵牛這才一臉凝重地戴着膠皮手套,把那隻停放在夏黎他們房間上方的那隻渾身是油、亮晶晶的黑青蛙拿下來。
張鐵牛表情凝重,“目測這隻機械青蛙并沒有任何炸彈,目前也沒看出來這隻玩具青蛙到底有什麼問題?
唯一的古怪之處大概就是它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且它身上還被塗抹了一層油。”
這事如果是放在普通列車上,小孩子淘氣,把玩具青蛙放在通風管道裡,玩具青蛙自己走出來好一段路雖然有些熊孩子欠揍,但卻并不算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兒。
可夏黎他們這兩列車可是專列,經過無數人的排查,且根本不存在會有人誤放青蛙的情況。
更何況現在的油都是緊缺物資,怎麼可能有人往青蛙身上塗油脂?
能做到這一點,絕對是他們這一行安保人員中出了内鬼。而且還是個手段高明的内鬼,能在他們這麼多人的排查以及監視下,将玩具青蛙精準地投放到夏黎他們房間上方。
越想張鐵牛的臉色越難看,他一臉正色地對夏黎道:“夏師長,目前不确定這青蛙到底有什麼古怪,我先把它進行封存,并在下一個火車停靠點将它送到附近實驗室,待檢測出這隻青蛙上面的物質是什麼之後,再向您報告。
我們會再次對整個列車進行嚴格排查,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鐵牛雖然是發自真心的,可心裡卻有點覺得臉面騷紅。
畢竟這話他下午剛剛說過沒多長時間,過了兩個多小時就又說了一遍。他們的安保系統的漏洞不可謂不大。
但無論怎樣,都是要以确保夏黎的生命安全為第一要義,那青蛙即便要檢查也絕對得讓它立刻離開列車,以免它上面有什麼其他的放射性物質,又或是有什麼化學物質傷害到夏黎同志的身體。
夏黎抽了抽鼻子,鼻尖仍舊有淡淡的玫瑰芳香味兒,以及濃烈的蜂蜜味兒,外加極淡的茉莉花味。
若說之前夏黎上車就聞到花香,又聞到蜂蜜味兒,小海獺聞到濃郁的玫瑰味兒,導緻打噴嚏,她還能覺得這一切都是意外。
單純出現蜂蜜味是巧合,單純出現茉莉花味是巧合,單純出現玫瑰與杏仁味兒或許都是巧合,可這麼多的事兒全都夾雜在一塊,讓夏黎就算不想多心都不行。
甚至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讓人膽寒的猜測。
一切過于巧合,全都是人精心布置好的陷阱,殺他們之心不可謂不堅定,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這是真的想讓他們死,還是無聲無息地死于意外。
她表情冷靜下來,鋒銳的視線落到那隻黑色油汪汪的青蛙身上,冷聲道:“不用了,我大概已經猜到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單純談及物理化學,她也懂。
說着,她朝已經把青蛙放進隔離盒的張鐵牛伸手,面無表情地道:“把東西給我,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