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父低下了頭，不敢看倪玲玲：

　　“玲玲，爸爸對不起你！”

　　倪玲玲沒有接話，嘲諷地說道：

　　“都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爸，你在偏心那對母女的時候，就不怕我媽半夜來找你嗎？

　　有了葉雅蘭，你還記得我媽是誰嗎？

　　你怕是早就忘了吧……”

　　倪父擡起了頭，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打斷了倪玲玲的話：

　　“玲玲！

　　求你別說了！”

　　倪玲玲嗤笑道：

　　“現在不讓我說，知道難為情了，早幹什麽去了？

　　這一切都是你的偏心，你的不作為造成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倪父痛苦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葉雅蘭看到這裏急了：

　　“老倪，你可別忘了我們今天是幹什麽來的。

　　你可不能被這個死丫頭的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了。

　　芳芳還在公安局裏受罪呢！

　　從小到大，她沒有吃過這樣的苦，一想到她還在受罪，我這當媽的心就疼得厲害。”

　　倪父痛苦地捂著臉，沒有說話。

　　看到倪父是指望不上了，葉雅蘭轉頭惡狠狠地看著倪玲玲，嗬斥道：

　　“死丫頭，你媽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讓你爸為你媽守一輩子不成？

　　家裏沒有女人怎麽行？

　　就算沒有我，還會有其他女人進門。

　　我是你爸的妻子，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好一些，怎麽了？

　　我又沒有餓到你，還讓你讀了高中，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比起其他後媽，我自認為已經做得很好了。

　　今天，我來不是和你掰扯這些事情的，我命令你趕緊去公安局解釋清楚，讓他們把芳芳放出來。

　　快點！”

　　倪玲玲冷眼看著葉雅蘭，說道：

　　“爸不在的時候，每次飯菜做好了，都是你們母女先吃，我吃的都是你們剩下的。

　　隻有爸在的時候，我才能上桌和你們一起吃飯。

　　罐頭、麥乳精、糖果、蛋糕……從來都沒有我的份。

　　倪芳芳每年都有新衣服穿，都是你去供銷社買的新布給她做的。

　　而我呢？我的衣服卻是你穿了好多年淘汰下來改小的。”

　　頓了頓，倪玲玲繼續說道：

　　“每天，吃完飯，倪芳芳可以去院子裏找小孩子玩耍，我卻有做不完的家務，什麽刷鍋、拖地、收拾屋子、洗衣服……

　　冬天，我給全家洗衣服，你不準我用熱水，說是浪費柴火。

　　寒冬臘月，我的雙手被凍得快要麻木了！

　　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你不給我吃藥，你說我賤命一條，能不能活下來，全看自己能不能扛過來了……

　　讓你失望了，我沒有死，還真的扛過來了。

　　嗬，這就是你這個後媽對我的好！

　　要不是顧及我爸，你怕是早就弄死我了吧？

　　還有，你憑什麽命令我？

　　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去公安局的，我要讓倪芳芳把牢底坐穿！”

　　倪父聽著倪玲玲的話，驚愕地擡起了頭：

　　“玲玲，你說的是真的？

　　葉雅蘭真的這麽對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葉雅蘭急了：

　　“老倪，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我沒有！”

　　倪玲玲鄙夷地說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要是我說一句假話，就讓我不得好死！

　　為什麽不告訴你？

　　以前沒和你說過嗎？

　　你是怎麽說的？你說我們是一家人，繼母不容易，妹妹還小，讓我多體諒體諒。

　　所以，後來我就不說了！

　　你是運輸隊的，一出去就是好多天。

　　你每次回來，葉雅蘭就會和你說東說西，倪芳芳也會撲進你的懷裏撒嬌，哪裏還有我說話的機會？

　　你們三個人才像是一家人，我就是那個多餘的人。

　　每次，你給我和倪芳芳帶回來的禮物，等你一走，葉雅蘭就會從我這裏搶走……

　　這些事情，不是你看不到，而是你不想看到！

　　你看看倪芳芳，比我小好幾歲，個子卻比我高，因為什麽？

　　因為她吃的好，營養好！

　　……

　　行了，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們走吧！

　　我是不會去公安局的！”

　　倪父轉頭看向了葉雅蘭，問道：

　　“我給玲玲的禮物，你都拿走了？”

　　葉雅蘭沒想到，這個死丫頭把什麽都說出來了。

　　她臉色難看，梗著脖子說道：

　　“我拿了又怎麽樣？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還提這些事情做什麽？

　　老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芳芳還在公安局受苦呢！

　　當務之急，趕緊讓這個死丫頭去公安局。”

　　倪玲玲：“我說了，我是不會去公安局的。

　　沒什麽事情的話，你們就趕緊離開吧！”

　　葉雅蘭氣得罵道：

　　“你這是要趕我們走？”

　　“是啊！

　　我就不留你們在這裏吃飯了。”

　　葉雅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起了潑：

　　“老天爺啊，這個不孝女竟然想趕我們走！

　　我不活了！

　　倪玲玲，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去公安局解釋清楚，芳芳要是回不來的話，我就不活了。”

　　倪玲玲才不慣著葉雅蘭，說道：

　　“你要死？真的？

　　你是要上吊、撞牆，還是要割腕、抹脖子？

　　你說出一種死法來，我好給你準備道具。”

　　葉雅蘭驚呆了，她沒想到倪玲玲會這樣說。

　　她氣得胸脯上下劇烈起伏，她舉起手，顫抖地指著倪玲玲：

　　“你這個不孝女！

　　你，你……”

　　“我又不是你親生的，說什麽孝不孝順呢？

　　你不是要死麽？你選好自殺的方式沒有？

　　沒選好的話，趕緊選！

　　你是需要繩子上吊，還是需要刀割腕或者抹脖子，撞牆的話，好像什麽道具都不需要。

　　等你死了，我就一張破草席把你這麽卷吧卷吧丟去亂葬崗！

　　到時候，我就張羅給我爸再娶個媳婦。

　　就像你說的，你死了，總不能讓我爸給你守一輩子吧？

　　我爸才40多歲，還不到50，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你死了，你的女兒進了公安局，我們這個家送走了你們兩個禍害，終於可以過一段時間的好日子了。”

　　“倪玲玲，你欺人太甚！

　　你就不怕我把你說的這些話告訴付連長麽？”

　　“我丈夫是個明事理的人，他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