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直接問道：

　　“妹子，烈士有撫恤金，每個月兩個孩子應該還有補貼，你怎麽會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康素珍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當初，部隊送來的撫恤金，都被我婆婆拿走了。

　　孩子每個月領補貼的本子，也在婆婆手裏……”

　　有人接話道：

　　“也就是說，這些錢你根本就沒拿到？”

　　“嗯。”

　　小女孩仰著頭說道：

　　“奶奶不準我和弟弟吃飯，她打我們，我和弟弟總有幹不完的活。

　　她也不準媽媽吃飯。

　　大伯家三叔家的孩子，他們可以吃雞蛋，我們隻能看著，饞得我直流口水，

　　餓的時候，我們隻能喝涼水……

　　嗚嗚嗚，奶奶壞。”

　　小男孩說道：

　　“大伯家的大壯還經常說我們是野種？

　　不止大伯家的孩子，三叔家的孩子也這麽說我們。”

　　康素珍驚愕地問道：

　　“寶兒，他們真的這麽說你們？”

　　寶兒點點頭：

　　“我說的都是真的。

　　媽媽，什麽是野種？”

　　這要怎麽解釋？

　　康素珍說道：

　　“那是罵人的話，不要學。

　　他們罵你，你怎麽沒告訴媽媽？”

　　“奶奶本來就偏心他們，要是說了，媽媽也拿他們沒有辦法，隻會讓媽媽傷心。

　　所以，我就沒有說。”

　　康素珍抱著兩個孩子哭了起來。

　　頓時，娘兒三人哭作了一團。

　　就在這時，宋旅長剛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說道：

　　“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位同誌，地上涼，你們先起來。”

　　有人立馬說道：

　　“妹子，你先起來，地上太涼了，要是感冒了怎麽辦？

　　你要多為兩個孩子想一想！”

　　康素珍這才和兩個孩子站了起來。

　　有人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宋旅長，末了說道：

　　“這一看，那些錢就沒用在康素珍母子三人的身上，這都餓成什麽樣子了？

　　還有，看看他們穿的是什麽？

　　衣服破損的地方露出來的全都是稻草，這哪裏能保暖？”

　　宋旅長走過去，拿過他們手裏的證件看了看，說道：

　　“不錯，齊紅兵確實是我們部隊的兵，軍官證和烈士證都是真的。”

　　宋旅長把證件還了回去，看著他們，當然也看到了他們的衣服，眉頭皺了起來：

　　“康素珍，事情真如他們說的那樣？”

　　康素珍緊張得不敢說話，

　　有人說道：

　　“康同誌，這位是我們的旅長，你有什麽委屈，可以大膽地和首長說。”

　　康素珍這才說道：

　　“嗯，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我隻要一提撫恤金，婆婆就會打我，她說我就是個不孝的東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記錢。

　　她說那是她的養老錢，不準我惦記！

　　要是還惦記，絕對饒不了我。

　　我被打了幾次，就不敢再提錢的事情了。”

　　“你怎麽不找大隊反映這事？”

　　“反應了，大隊長和書記來過家裏幾次，我婆婆根本不聽他們的，每次都會坐在地上又哭又鬧，說大隊這是想逼死她。

　　有一次，她還威脅大隊長和書記，說這是我們的家事，讓他們不要管，誰要是再管，她就吊死在誰家門口。

　　從那以後，大隊長和書記就不來了。”

　　“那你怎麽不去縣城告狀？”

　　“我就是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不知道去了縣城要找誰告狀。

　　再說，我也沒錢去縣城。”

　　“沒錢去縣城？那你怎麽有錢來的部隊？”

　　“事情是這樣的，婆母嫌棄我們母子三人是拖油瓶。

　　她準備把我賣給村裏五十多歲的老光棍，價錢都商量好了100塊錢。

　　等把我賣了後，他們就賣了我的兩個孩子。

　　我偷聽到了婆母他們的談話，當時嚇壞了，就去找了大隊長。

　　我向大隊長借了30塊錢，他又給我寫了介紹信，我就來了部隊。”

　　眾人嘩然：

　　“什麽？他們竟然還想賣了你們？

　　這一家子簡直不是人。”

　　“齊紅兵怕不是撿來的吧？

　　不說別的了，要是親孫子的話，她怎麽可能賣了兩個孩子？”

　　“對啊，尤其還要賣了男娃，說不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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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旅長臉色變得黑沉，說道：

　　“這些事情，我知道了，部隊會讓你們縣城負責撫恤金這塊的人去核查。

　　要是事情是真的，組織上絕對饒不了他們。”

　　“謝謝首長！”

　　“不必道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先讓人帶你們去招待所。”

　　“好。”

　　宋旅長讓自己的警衛員帶著他們去招待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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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貴省安平縣風平鎮的桑林大隊，卻上演著一出大戲！

　　老光棍牛二癩子堵在了齊家大門口：

　　“姓齊的，你們給我滾出來！

　　你們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拆了你們家的大門。”

　　這時一個滿臉堆笑的老太太走了出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康素珍的婆婆廖桂芬。

　　她看到牛二癩子，說道：

　　“這是怎麽了？牛兄弟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廖桂芬，你少給我來這套！

　　你收了我的錢，人呢？”

　　“什麽人？”

　　“你少給我裝瘋賣傻，當初咱們說好的，我給你100塊錢，以後康素珍就是我婆娘了。

　　錢都已經給你了，怎麽不見你把康素珍送到我家來？”

　　“這個，這個……”

　　廖桂芬眼珠子一轉說道：

　　“康素珍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了，過幾天才能回來，等人一回來，我就把她送到你家裏去。”

　　“你糊弄誰呢？誰不知道康素珍是逃荒來的？

　　她根本就沒有娘家。

　　現在，你說這話是不是拿了錢？不想把人送來？”

　　“沒有的事。

　　我廖桂芬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既然你不會，那就把人交出來。”

　　“這個……牛兄弟，你聽我說，這件事情出了點意外。”

　　“出了什麽意外？”

　　“咱們進屋再說。”

　　“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

　　“這……”

　　“你到底說不說？”

　　因為天氣冷的原因，外麵倒是沒什麽人，既然牛二癩子想在這裏說，那就在這裏說好了：

　　“事情是這樣的，康素珍不見了。”

　　“什麽意思？”

　　“就是康素珍帶著那兩個小崽子跑了。”

　　“跑了？跑去哪裏了？”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

　　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人找回來送到你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