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你過來幫奶奶看看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宋清雅把孫女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哪怕是看外國人也不能一直盯着。

　　要是别人誤會了，會覺得沒禮貌。

　　楚楚便轉過身看奶奶挑選的裙子：“好看，奶奶漂亮，穿什麼好好看。”

　　宋清雅樂了，被孫女誇得笑容滿面。

　　售貨員也随口一誇：“老太太，你的眼光很不錯，這條裙子很配你的氣質。”

　　宋清雅準備買了：“多少錢？”

　　售貨員報價：“這是進口的款式，要一百五十塊錢，加八張一尺的布票。”

　　宋清雅聽完，覺得要的布票太多了。

　　有點舍不得。

　　自從去了海島，過上接地氣的生活，在花錢方面，她也學會了精打細算。

　　下意識看向姜念那邊，她好像也要買衣服，擔心她的布票不夠用。

　　心想還是要緊着年輕人的需求吧。

　　一會兒去兒童商場，還要給孫子孫女買衣服呢。

　　想了想，便說：“我還是不買了，家裡不缺衣服。”

　　售貨員聽完頓時拉長了臉：“原來沒帶錢啊？”

　　嘲諷着把裙子挂回去。

　　“沒帶錢還看這麼久。”

　　“這麼高檔的裙子，沒錢摸都别摸，弄皺了影響我們銷售，曉得伐。”

　　宋清雅向來脾氣好，但也經不住被别人這麼看不起。

　　忍不住回了一句：“我當然帶錢了，隻是想省着花而已。”

　　售貨員嗤笑：“摳搜的外地佬。”

　　楚楚雖然聽不懂外地佬什麼意思，卻也猜測出來了。

　　“奶奶，她是不是罵人啊？”

　　“嗯，罵我們外地人。”

　　楚楚氣得不行：“阿姨，你怎麼能罵人呢，什麼外地人，這裡還有外國人呢。”

　　售貨員譏笑：“你們還不如外國人呢，外國人買東西都不講價的，閉着眼睛就買了。”

　　宋清雅嚴肅批評她：“外國人也沒有高人一等，小丫頭，不要把自己人看扁了。”

　　“資本主義國家的财富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啊，竟然崇洋媚外。”

　　“你的思想很有問題，我要投訴你！”

　　售貨員不屑笑，還嚣張展示自己的工牌。

　　“投訴啊，這是我的工号，你盡管投訴去，誰怕誰啊？”

　　“沒錢來這麼高檔的地方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還浪費我的時間為你服務！”

　　宋清雅從沒受過這種羞辱，一時間氣得不行。

　　也罵了一句。

　　“真沒素質！”

　　“你罵誰沒素質呢，你這個老太太看了半天不買，浪費我時間！你才沒素質！”

　　售貨員的語氣還拔高了不少，擡起手，還想打人。

　　這舉動頓時吸引了全場人的關注。

　　姜念聞聲快步過來。

　　冷冷掃向售貨員。

　　“怎麼了？”

　　“你這個售貨員還想打客戶嗎？”

　　楚楚馬上向媽媽告狀：“媽媽，這個售貨員罵奶奶是摳搜外地人。”

　　姜念怼售貨員：“你海城本地的，就高貴啊？”

　　“你們這裡的市長還是外地人呢。”

　　服務員聞言一愣：“說市長幹什麼，難道你認識啊。”

　　姜念：“自然認識。”

　　宋清雅想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暴露身份，拉着姜念要走。

　　“念念，咱們不和她吵了，我們不買這家的東西了，走吧。”

　　姜念不走：“媽，你别慣着她，這家店不是她個人的，是國家的，她不過拿國家發工資的售貨員，憑什麼随意罵客戶！”

　　“我今天不收拾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售貨員狂妄笑道：“我是售貨員，我驕傲，你這個外地人還當不上我們這的售貨員呢！”

　　忽然，有人用外語問話：“服務員，你怎麼欺負老人家。”

　　那個售貨員一看，是個外國女人問她，臉色立馬又變了。

　　笑容讨好用外語回她：“小姐，你别誤會，是她弄髒了裙子，我說她幾句，她不樂意。”

　　宋清雅可是懂外語的，馬上反駁：“别聽她胡說八道，我們國内買衣服除了需要錢還需要布票，我帶了足夠的錢，但不想花那麼多布票，所以不準備買了，她嘲笑我沒錢還逛商場。”

　　這話一落，全場震驚。

　　沒想到這個老太太會外語呢。

　　售貨員莫名心頭一顫，發現自己好像看低了這個老太太。

　　會說外語，大概率不是普通人。

　　姜念還補充了一句解釋：“這個售貨員仗着拿國家的工資，覺得自己的工作穩定高人一等，服務态度非常不好，還說不怕投訴，我今天必須投訴她，讓她知道，她的工作是為顧客服務的。”

　　她說的也是外語。

　　在場聽得懂外語的售貨員都驚呆了。

　　看來，這對婆媳都不是一般人啊。

　　外國女人聽完緣由，也覺得售貨員有問題。

　　“服務員，你對老人孩子不好，不但服務态度惡劣，還污蔑人，我們要一起投訴你！”

　　售貨員一聽這話，頓時吓得不輕，馬上求饒。

　　“小姐，你們别聽她們胡說，不是那樣的。”

　　“要不，你看上的那件商品，我給你折扣，你别投訴我。”

　　涉外事大，要是從嚴處理，她可能會丢了工作。

　　不過，這個外國女人還是堅持要投訴她。

　　“我看到你欺負老人和孩子了，你這樣很不對，服務态度很差勁，沒資格當服務員。”

　　商場的主任已經聞訊趕過來了，一聽說外國人要投訴那個服務員，一陣頭皮發麻。

　　忙勸姜念和宋清雅：“家醜不外揚，咱們内部的問題，内部解決。”

　　姜念冷笑：“你先搞清楚情況，是這個售貨員對待顧客态度惡劣，丢了國家的臉面，你應該嚴肅處罰她，從嚴處置！”

　　宋清雅也說：“這個售貨員對待外國人熱情，對待我們惡言惡語，特别沒有把國家的面子放在心上。”

　　“這在戰亂的時候，就是資敵份子！”

　　這大帽子一蓋，商場主任頭更大了。

　　姜念看他拿不定主意，放狠話。

　　“你們不嚴肅處置她，我一會就找你們上級投訴你們！”

　　那個外國女人插話進來：“這樣的服務員要開除處理，我們不想下次進來買東西，還看到她這張醜陋的臉。”

　　商場主任馬上應下：“那行，那我開除她。”

　　轉身對售貨員道：“你别幹了，停職檢查。”

　　“給這幾位顧客道歉！”

　　售貨員擺爛：“'我都沒工作了，還讓我道歉什麼。”

　　姜念：“不道歉，我一會去商業局投訴你，讓你們商業局全行業通報批評你！”

　　“以後，你永遠也别想找個正經工作！”

　　聽到這麼冷硬的威脅，這個售貨員才老實了。

　　“對不起。”

　　“聲音不夠真誠。”

　　“對不起！”她加大了音量。

　　宋清雅這才消氣：“走吧，我也沒心情在這裡買東西了。”

　　那個外國女人看她要走，跟過來問：“夫人，你剛才看上的那條裙子要不要我買給你，我買東西不要票。”

　　“不用，謝謝。”

　　宋清雅笑了笑，帶着楚楚出去。

　　姜念也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楚楚回頭，朝那兩個外國阿姨揮了揮手道别。

　　可惜，她不會說外語，沒法說那種叽裡咕噜的話感謝她。

　　這樣一想，奶奶和媽媽都好厲害啊，外國話說得那麼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