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霍俨州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所以第二天一早,在林浔醒來前,他就起床了,把林浔的被子掖好,又把自己的被子折成豆腐塊,一副兩人之間泾渭分明的樣子,擡腳去了食堂。
林浔夜裡睡得沉,除了感覺昨晚格外暖和外,什麼都沒發現。
心想霍俨州睡過來也不錯,至少三個人更加熱乎了。
不過霍俨州應該不樂意一直跟她睡,畢竟鐘緻遠說了,他心裡可是有位叫葉雪的女同志的。
于是在吃早飯時,便道:“我今天有點忙,你有時間的話記得喊後勤,問問他們床能不能修。”
霍俨州手裡的筷子一滞,不動聲色地點頭:“行。”
心裡想的卻是:要是後勤能把這床給修好,那他就不信了!
吃完了飯,林浔就去了飼料廠,因為滅鼠的事,她有兩三天沒過去了,好在何月容現在已經越來越有經驗了,廠子裡的員工又比較齊心,就算林浔沒去,生産任務也在如期進行着。
何月容見林浔過來了,忙迎了上來:“嫂子,楊主任那邊找到的臨省供銷社來消息了,他們願意跟我們合作!”
林浔之前讓楊主任幫忙找臨省供銷社的銷路,但對方一直不松口,哪怕有楊主任擔保,還是擔心飼料的安全問題。
林浔着急的上火,但又沒辦法,畢竟人家不要,你也不能逼着他們要。
原本她想着,等忙完了出血熱的事後,直接過去一趟,當面和供銷社負責人詳聊,可誰知對方突然主動打電話來了。
楊主任驚訝極了,問他們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供銷社負責人就道:“我們也是看了報紙,才知道這位林廠長有多優秀。”
出血熱的事鬧得太大,加上又很具有代表性,相關的報紙在臨省都發行了。
這年頭能上報紙,那就是對人品和能力最好的證明,于是在看到報紙後的第一時間,供銷社的負責人就給楊主任打了電話。
不過他們心中還是有些顧慮的,要的飼料比較少,豬飼料要三百份,雞飼料四百份,等之後看賣得好不好再決定要不要追加。
林浔半點沒猶豫:“行,那就準備好,給他們發過去!”
她對自家廠裡生産的飼料有絕對的信心,隻要對方願意要,開了這個頭,後續就不愁賣不出去了!
林浔點頭後,對方很快發了定金過來,看到那白紙黑字的彙款單,大家幹活更起勁了,恨不得中午直接不休息,抓緊一切時間完工好把飼料運出去售賣。
好消息還不止這一個,等到林浔從飼料廠回來,去醫院找鄭院長詢問時,鄭院長告訴她,鐵皮石斛已經找到了。
“……是南省的一個醫院找到的,那人也是老師的學生,一聽我說是老師的救命恩人需要,就立馬答應了。”鄭院長笑着道。
其實他這話也是在給林浔一個定心丸,以趙世文的人脈,她幫了趙世文,又間接救了他的命,日後不管做什麼,都是不小的助力。
林浔十分感激,忙道:“謝謝您費心了,不過這需要多少錢一定要告訴我,絕對不能讓你們吃虧。”
鐵皮石斛這麼珍貴的藥材,簡直是有市無價,對方願意賣,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絕對不能在價格上占便宜。
不過林浔也沒想過逞強自己來出錢,一來是她手裡那點錢,真不一定夠,而且小燕說到底是霍家的孩子,霍家不用也不需要她過于操心。
鄭院長點頭:“不着急,他會把藥材先寄過來,到時候看看成色了咱們再談價格。”
“好,那就麻煩您了!”
林浔興高采烈地回到騾車上,一上車,就緊緊地抱住小燕:“咱們需要的藥材,已經找到一樣了!”
小燕原本還黯淡無光的眼睛立馬折射出巨大的驚喜:“真的嗎!有藥了,就能,看見了?”
随着藥膏起作用,小家夥的情況在慢慢變好,但還是隻能看清楚光影,懵懵的一團。
越是能看清,小燕就越着急,她想看看姨,想看看成群的牛羊,想去學校上學,想,成為一個正常的小孩。
林浔看着心疼極了,笑着摸摸她的腦袋:“對,很快就能看見了。”
隻差一樣麝香了。
不過趙世文說了,這兩種藥本來就有替補,隻是這樣藥效更好而已,現在有了鐵皮石斛,成功概率就更高了,如果實在買不到麝香,也不用強求。
等到回去,林浔就跟霍俨州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又問他鐘家那邊怎麼說,願不願意賣麝香。
霍俨州冷笑道:“還在考慮,他們說那是鐘老爺子最珍貴的遺物,舍不得。”
鐘家祖上确實是顯赫過,和霍俨州的祖母家差不多,但到了鐘緻遠父親那一輩,全是些外強中幹的草包。
眼看着鐘家越來越敗落,很快連家産都要守不住了,鐘緻遠的父親就和革委會勾結,扳倒了不少人家,這麝香,也是他們從别人家搜刮來的。還說遺物,也不怕笑掉大牙。
林浔皺眉:“那再等等,咱們不能自亂陣腳。”
看得出來,鐘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家,如果太着急,反而容易被他們拿捏住。
霍俨州點頭:“媽就是這麼說的。”
林浔原以為這事還要折騰一段時間,等到霍家開出鐘家滿意的條件了,他們才會松口。
可萬萬沒想到就在第三天,鐘樂樂突然找上了自己,而且一開口就直接道:“我知道你想要我們鐘家的麝香,我可以給你。”
林浔此時正坐在飼料廠的辦公室裡,鐘樂樂特意跑到飼料廠來找她,開口就是要把麝香給她,說沒問題傻子都不會信。
她眯了眯眼:“直接送給我?”
但鐘樂樂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能目的太明顯,不然林浔肯定不會上鈎。
“當然不是,我是有條件的!”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肉,眼裡立馬出現淚光:“你知道的,我喜歡俨州哥哥,但是他不喜歡我,我愛了他這麼多年,怎麼能輕易放棄?”
“如果我把麝香給你,你就必須給我制造機會,讓我和俨州哥哥單獨相處,相處時間久了,說不定他就能愛上我呢?”
半真半假的話最容易讓人相信,更何況鐘樂樂這些話并沒有說謊,她确實喜歡霍俨州,如果不是霍俨州來醫院親手戳破了她的希望,她是真的願意直接把麝香送給他的。
所以林浔沒有懷疑她說的話,但卻也不打算直接答應。
雖說她和霍俨州沒感情,也不在意他和誰好上,但她不能瞞着霍俨州,去撮合他和别人,這是對他的不尊重,更何況她現在知道霍俨州心裡是有白月光的,那就更不能做這種缺德事了。
林浔想了想道:“我可以幫你,但必須要霍俨州知情,如果他不答應,我也沒辦法。”
鐘樂樂連忙道:“行吧,那我先把麝香給你,不過你得給我立個字據,保證你不會騙我。”
林浔這就有些狐疑了,鐘樂樂怎麼這麼好說話?好像迫不及待要把藥給她一樣。
鐘樂樂也不想這麼迫不及待,要是可以,她恨不得趁此機會好好戲弄林浔。
但是時間不允許啊!
鐘緻遠已經知道麝香寄過來了,正好這兩天鄭院長想開個醫術交流大會,讓鐘緻遠教教軍區醫院的大夫們,關于眼科方面的技巧。
鐘緻遠在眼科上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而軍區醫院這方面剛好是短闆,現在他在這邊,鄭院長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也是趁着鐘緻遠開會,鐘樂樂趕在他之前,先把包裹取了過來,要是不趕緊把林浔帶過去,那等鐘緻遠發現了,計劃就無法順利實施了。
林浔不動聲色地問道:“麝香在哪?”
“在招待所,我住的地方。”鐘樂樂道,“你在樓下等我,我回去拿給你。”
招待所林浔住過,想了想地形,确定那裡不算偏僻後,林浔飛快地從抽屜裡拿了幾包藥粉,起身:“行,走吧。”
轉身的那一刻,鐘樂樂差點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林浔你想不到吧,很快你就要身敗名裂了!
而此時在招待所樓下,袁雅晴躲在一棵樹後面,正在焦急地看着手表。
這手表是鐘樂樂借給她的,按照鐘樂樂的計劃,她把林浔從飼料廠帶過來,不超過半個小時。
等到了之後,鐘樂樂會讓林浔在招待所左邊的這個巷子口等她,緊接着,袁雅晴就會沖出去,把沾滿了迷藥的毛巾,狠狠地捂住林浔的口鼻。
這個迷藥可是她特意在黑市花了大價錢買到的,是普通迷藥的十倍強度,不出三秒,就會陷入重度昏迷。
而在一旁的低矮的平房裡,已經有個男人正在等着林浔了,保管能讓她度過無比興奮的一天!
袁雅晴抓緊手裡沾着迷藥的手帕,激動得渾身顫抖,她就不相信,經過這一遭後,霍俨州還能護住林浔?
即便他不嫌棄林浔也沒用了,隻要這事傳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林浔!
袁雅晴越想越痛快,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然而下一秒,後脖頸突然死死地被人按住,她甚至都來不及掙紮,鼻尖就傳來一股刺激的味道。
幾乎眨眼間,她就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