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接替主任
政府部門經常需要開會,西北公社這邊自然也不例外,不過馬書記不喜歡整那些虛的,規定了每半個月開一次大會,每周開一次小會,小型會議時如果有事,可以請假不過來,但大型會議基本就不能缺席了。
眼看着又到了進行大型會議的日子,一早,大家就拿着工作筆記往會議室走,剛走到門口,卻被秦秘書攔住了,說馬書記在樓下等着大家,現在要下去集合。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這是玩的哪一出,等到一下樓,就看到了一輛拖拉機,馬書記坐在最前面,沖着大夥招手:“快,後面有凳子,都趕緊上車坐好,我們要出發了!”
大家簡直滿頭霧水,有人忍不住了,一上車就問道:“書記,今天不是要開會嗎,這是要去哪?”
“就是開會啊,不過今天的會議,在一個比較特别的地方開。”馬書記神秘兮兮的,半個字都不肯提前透露,等到人都上齊後,就讓司機開車。
開着開着,大家發現這是往草原去的方向,難不成馬書記是嫌會議室開會太悶了,弄到戶外來,一邊看風景一邊開會?
“還一邊看風景一邊開會,咱們這是上班,不是鬧着玩!”
“咦,胡主任,你們部門的小林怎麼不在?”
這人一開口,大家頓時反應過來了,是啊,獸醫站的林副主任怎麼不在?難道是肚子大了,坐拖拉機不方便,打算遲點走過來?
就在大家浮想聯翩時,拖拉機停了下來,下車一看,發現是在一個農場門口。
馬書記帶頭往裡走,“走吧,進去吧。”
等走進去一看,才發現缺席會議的林浔已經來了,直接在裡面等着他們。
看到林浔後,大家的疑惑不降反增,問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浔笑道:“是我讓馬書記帶諸位過來的,我記得前段時間,有些前輩對我的工作成果十分不滿,甚至還有人跑到馬書記那裡告我的狀?”
告狀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馬書記沒有拿到明面上說過,大夥也都當不知道的,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鬥争,很多人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殊不知男人多的地方,麻煩更多。
尤其是在公社這種地方,資曆老的不滿資曆淺的,有背景看不上沒家世的……在林浔來之前,彼此之間大大小小的摩擦也沒少過。
隻是在林浔來了之後,她年紀太輕,升職又快,加上她是個女同志,還是外地的,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就相當于成了靶子,對她的各種不滿就格外多一些。
先前林浔什麼表示都沒有,不管對誰那都是客客氣氣的,大家就以為林浔脾氣好,好欺負,完全沒想到今天當着所有人的面,大庭廣衆之下,竟然毫不留情面的把事情給攤開了。
這是要幹啥?難道林浔就不怕得罪人嗎?
頓時,那幾個經常跑到馬書記面前告狀的人,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們不知道來農場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林浔現在這麼說,跟當衆打他們巴掌簡直沒什麼區别。
這幾個人本來就是倚老賣老的那種,這會兒被林浔下了面子,當即就忍不住了:
“小林啊,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說什麼告狀?我們也就是看你年輕,怕你不懂工作上的事,想提點一下而已。”
“就是啊,這誰不是從這一步過來的,咱們都是同事,論起資曆來,我們還算你的前輩呢,難道連監督你更好的工作都不行了?”
“行,當然行。”林浔笑了笑,“隻單純的監督工作沒什麼,但幾位‘前輩’對馬書記和其他領導說我沒能力,不能勝任副主任這個職位,這話就有些過分了吧?”
“怎麼過分了?這難道不是實話?本事多大就坐多高的位置,你要是沒能力,憑什麼霸占着副主任的地方不放?”
不等林浔說話,一旁的胡主任就主動道:“老楊,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小林不管是給獸醫站的同事們上課,培養他們的醫術;還是開辦飼料廠,把飼料廠打造成咱們公社的金字招牌;甚至前些日子,她不辭辛苦的幫着軍醫院研究出羊痘的治療方法……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哪一件不是功勞?哪一件不能體現她的能力?”
老楊那夥人還想反駁,但想來想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畢竟平心而論,他們進公社十多年,在這個位置上從始至終做出的成績,還比不上林浔這不到一年裡立下功勞的五分之一!
但讓他們認錯,又實在低不下頭,想來想去,又把之前那些老話搬了出來:“我們當然知道小林是有能力的,但是她太年輕了,這樣站出去,怎麼能服衆?”
“就是啊,最少也應該在基層鍛煉幾年,等有了足夠經驗後再上位吧?”
胡主任被這群老古闆的話氣得要死,經驗經驗!這群人簡直腦子裡一半是屎一半是尿,混合在一起比糞坑還不如!如果經驗真這麼重要的話,那這公社領導的位置也輪不到他們來坐,去找個七老八十的老人,不比他們有經驗多了?
林浔拉住胡主任,她今天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她一點都不生氣,還問道:“您幾位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說到底,就是覺得我的能力沒有足夠的認可,所以才不能服衆,我這話沒錯吧?”
“對,就是這個意思!”他們确實覺得沒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林浔的能力。
要知道,她的對象可是軍隊的團長,霍家又有權有勢,林浔取得這些成績,很有可能就是靠着她男人幫忙啊。
說不定連這個副主任的位置,都是馬書記看在霍俨州的份上給林浔的!
“行,那我今天就證明給大家看。”林浔話音落下,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牧民就跑了過來,把她身後棚屋的門打開。
林浔往旁邊讓了讓,指着門口:“這是農場的羊棚,最近這段時間,我正在進行一個比較特别的實驗,結果證明我的實驗成功了,大家可以進去看看。”
馬書記從來到現在,一直一言不發,但林浔一說,他就立馬帶頭走了進去。
那夥對林浔有意見的人,也緊跟了上去。
大家雖然是公社的領導,可生活在西北,對于牛羊這些牲畜自然不陌生,這會兒走進羊棚一看,就看到幹草上站着白花花的母羊和小羊羔,但除此之外,就沒有發現什麼别的了。
“這羊有什麼稀奇的?難不成這些羊長了六條腿,兩個頭?”老楊諷刺道。
“這倒不至于,不過你們可以數一數母羊和羊崽的數量。”林浔提醒道。
“咦,這母羊的數量正好是羊羔的一半。”
大家數完後突然發現,不僅數量是一半,甚至每頭母羊身邊都跟着兩個羊羔,特别溫順的蹭着母羊的腿,就好像這兩隻羊羔都是同一隻母羊生的一樣。
“難不成……”有人忍不住了,驚訝着開口。
“沒錯,就是大家想的這樣,這些羊羔,全都是雙胎。”林浔走到所有人面前,無比自信的說道:
“我最近在做的,就是改善羊品種的配種實驗,現在這些母羊不僅可以生育雙胎,就連每隻羊的體重,比起之前的普通羔羊,至少多了三分之一,而且随着日後這些羊越長越大,體重方面的優勢也會跟着增加。”
林浔說完,就立馬有人把紀錄羊崽體重的資料分發給了衆人。
那薄薄的幾張紙上,寫着的一行行數據,看起來輕飄飄的,卻當即令所有人都呼吸急促了起來,尤其是馬書記。
他雖然提前知道林浔在做實驗,可他一開始隻以為是從單胎到雙胎的改善,完全沒有想到,就連羊的體重都能跟着上漲。
一頭羊多長三斤肉,十頭羊就能多長三十斤,一百頭羊那就是三百斤……這可都是白花花的肉啊!
年紀大的人都經曆過六十年代的饑荒,也都知道那時候沒飯吃有多麼恐怖,哪怕那段時光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一旦提起,都是所有人的噩夢。
所以大家才會對糧食那麼渴求,現在林浔的一個實驗,就能多這麼多的肉,這意義有多麼重大,就連傻子都知道!
“這,這……”
老楊那夥人太過震驚了,也是因為過于震驚,所以他們下意識的覺得林浔是在騙人,畢竟他們又不是農場的,要是林浔想聯合其他人一起騙他們,也不是沒可能啊。
林浔就知道他們會這麼想,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所以都不用這些人開口,又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張報紙:
“以免有人懷疑我做的實驗的真實性,早在前幾天,我就把實驗的全部資料,和我撰寫的論文一起,寄到了報社,正好,昨天就發表出來了,要是有人感興趣,可以拿去看看。”
前幾天,在給所有母羊接生完,又給所有的羊都檢查了一遍身體,确定一切健康後,林浔就立馬回到家,開始完善她的論文。
這篇關于配種實驗的論文,早在她開始實驗的第一天就在準備了,詳細的紀錄了所有的過程和方法,把最後的數據填寫上去,林浔就去郵局寄到了報社。
雖說國内現在在科研發面比較落後,但上面卻特别鼓勵科研,甚至京市還創辦了專門的報紙,叫《華國科研報》,所有有建樹的實驗和研究論文,都會刊登在上面。
林浔原本以為論文寄過去了,至少也要一個星期才能過稿,但她沒想到三天後,就接到了報社的電話。
還是主編親自打過來的,主編說在看到她的投稿後,大為驚訝,當即就去了最近的高校,和好幾個教授談論了林浔這篇論文的真實性。
這下不僅主編,就連那些教授都特别感興趣,想過來看看那些配種出來的新型山羊。
林浔當然不會拒絕,第二天就帶着連夜趕來的主編等人去了農場,在農場仔細觀察後,所有人贊不絕口,甚至還有個教授當即發出邀請:“林同志,你這樣的科研人才當獸醫太過屈才了,你應該去學校當老師,既能做實驗,還能教書育人,真正讓你的才能發光發亮!”
林浔笑着拒絕了他的好意,她确實在這方面有興趣,但她最喜歡的,還是當一名獸醫。
等到主編等人一回到京市,當天,就安排報社加急把林浔的論文刊登了出來,還給她寄了一份樣本過來。
這年頭報紙的權威性,毋庸置疑,尤其是這種面向全國的報紙,看着上面白紙黑字寫着林浔的大名,甚至連聯系地址都寫上了,一直嘴硬的老楊等人,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林浔辦飼料廠把生意做大做強,他們可以嘴硬說是霍俨州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脈,給她聯系了需求方;林浔治療羊痘,他們可以嘴硬說是霍俨州買通了軍醫院和趙世文,分給林浔功勞;林浔被縣領導和馬書記誇贊,他們還可以嘴硬說是看在霍俨州的面子上……
但這可是面向全國的報紙,就連領導人都能看見的權威刊物,要不是林浔這有這個本事,人家怎麼可能會刊登?
難不成還是因為霍俨州……可去你的吧,霍俨州有這麼大的本事,他自己知道嗎?
而且這種報紙敢作假,第二天就會被上面批的名聲全無!
所以此時此刻,不管他們再怎麼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林浔的功勞!
甚至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從始至終,林浔從一個外地來的小獸醫走到這一步,不是靠任何人,就是靠她自己。
看着大家終于老實了,一旁的胡主任簡直比林浔本人還要高興,拍了拍手道:“大家先靜一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宣布。”
說這話時,他特意看了眼林浔,弄得林浔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胡主任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