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 第1426章 瑾玥27
譚柚知道她誤會了,但是她沒有解釋,何必解釋?
一行人站在大殿外,遠遠地看着幾人上香跪拜。谷雨低啐:“惡人居然還敢來佛前跪拜,也不怕佛祖去找他們清算。”
譚柚:“很多時候,都是惡人過得更好。指望惡人突然長良心,無疑癡人說夢。惡人之所以從良,無非是她們受到了脅迫,開始怕了。”
說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魏氏,魏氏讪讪低頭。她是惡人嗎?魏氏這麼問自己,偏說不出一句肯定的話。
程潛安靜地站在一邊,雖然譚柚的話刺耳,可是她說的确實是真的。如果不是有譚柚在上面壓着,程随能像現在這樣過得這麼舒坦?
無非是因為她比自己這些人手段更狠罷了。
弱肉強食而已。
隻是這個小怪物,她比自己有良心多了。她把林瑾玥身邊的人都照顧得很好,真正做到了雷霆手段以及慈悲心腸。
程随:“我以為昨天晚上就姨母一個人倒黴,沒想到外祖母,唉。”
譚柚:“正常,她們昨天一直待在一起,齊氏沾染上也不奇怪。至于林淵,他純純是被牽連的。”
齊氏、林瑾珠以及林淵拜過後,三人離開了大殿。見齊氏和林瑾珠有體己話要說,林淵走遠了些,負手站在大殿外。
冷風吹起他的衣袍,勾勒出他勁瘦的身形,看着還有些仙風道骨。
譚柚:“林淵的皮相确實不錯,雲哥兒,你要記住,越是好看的越不是東西。”
“就比如說書讀得越多,節操就越低。”
程随點頭:“雲哥兒知道,爹就是這樣的。”
程潛嘴角抽了抽,最後自嘲一笑:“我感謝你誇我長得好。”
程随往譚柚身邊靠了靠:“阿娘,我們不去和他們打招呼嗎?”
“沒必要,”譚柚轉身:“這會兒去見他們,主動送上門讓人洩氣嗎?”
程随立刻往前跑:“那咱們趕快回去。”
衆人迅速離開,大殿外的林淵似有所感,但是隻看到了一衆奴仆的背影。看穿着打扮,林淵一時也沒認出來。
再說齊氏和林瑾珠。
比起林瑾珠的破相,齊氏隻是手臂上被咬了兩口。關鍵在于那藥粉是程随給林瑾珠下的,齊氏隻是沾染了一些。
就算這樣,齊氏也吓得夠嗆。
可在看到林瑾珠臉上的傷痕後,齊氏是五内俱焚。她攥着林瑾珠的手:“這……這是破相了?”
林瑾珠再不敢哭,隻是低低嗯了一聲:“大夫說宮裡的玉容膏祛疤效果好,可裴允他如今是七品官……父親官職也不高……”
齊氏陰沉着臉,思來想去想到了林瑾玥身上:“你妹妹林瑾玥她嫁入了鎮國公府,鎮國公可是一品大員,他若是出面……”
林瑾珠有這個想法,昨晚得知自己破相後她就想到了鎮國公府。可是自己出面不行,自己和林瑾玥平時關系就很疏遠。
如今自己遇到麻煩了,怎能确定林瑾玥會毫無嫌隙地幫自己?所以還是得她親娘出手。
父母之命壓下來,林瑾玥敢不聽從?
下山的路上,譚柚就看到了林瑾珠和齊氏的謀劃。她不由淡淡一笑:“谷雨,回去後就說我病了,病的起不了身,誰來都不見。”
谷雨下意識:“姑娘,您可别咒自己,您要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譚柚低笑兩聲:“你這是在為我祈福還是在咒我?”
谷雨也沒被吓到:“奴婢就是希望姑娘一切都好,無病無災,這是奴婢的赤誠之心。”
譚柚高興了,她一高興就喜歡撒錢,因此今日一起跟來的奴仆們都得到了一枚金瓜子。谷雨歡喜地接過譚柚的荷包,再看看身邊的丫鬟小厮們:“咱們到府裡了再分。”
跟着的嬷嬷小厮們個個喜笑顔開。
程随不懂譚柚為什麼要稱病閉門謝客,但是程潛是個成年人,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齊氏會來找你?”
譚柚抛了抛手裡的核桃:“嗯哼,你可是雲哥兒親爹,你得給他把事情擺平了。”
程潛氣笑了:“你這會兒想起來我是他親爹了?”
譚柚輕笑:“你若不是他爹,你還能坐在我眼前?你可别忘了,你現在還好端端地活着,是因為你還有些用處。”
程潛的火氣一下被澆滅了,他聽出了譚柚話語裡的威脅。一旦自己擺平不了林家人,自己也就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所以自己就是個……工具人?
哪怕内心氣得要命,程潛還不得不捏着鼻子把這件事辦好。誰懂他心裡的憋屈?
藥是程随這小崽子下的,禍是他闖的,結果要自己來收拾爛攤子。程潛得意了22年,從來都是他拿捏别人的份兒。
沒想到一朝身份颠倒,自己的脖子上被上了絞索,隻要他稍不聽話,對方絲毫不會手軟。
程潛越想越是生氣,尤其在回了國公府,譚柚就此稱病不見客帶着丫鬟婆子們在青琅玕内吃吃喝喝後,他的怒意更是到達了巅峰。
這個時候來送請柬的林家小厮就受到了遷怒。
程潛不能對譚柚撒氣,不能對程随冷臉。可是林家,那是什麼?以前他對林家都不待見的,更不用說現在了。
程潛已然将自己在譚柚以及程随這兒受到的氣都向着林家傾瀉而去。
過來送請柬的小厮連大門都沒能進去,直接被攔在了大門外。至于小厮說了什麼,程潛隻當自己什麼都沒聽到,也什麼都不知道。
齊氏的拜帖送了一次又一次,偏偏每次都沒能送進程家。林瑾珠越發焦灼,她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若是再沒有玉容膏,她豈不是真的破相了?
齊氏再也坐不住,收拾收拾就上了馬車。拜帖送不進去,自己親自上門,鎮國公府還能攔着她不成?
譚柚已經從美顔系統那兒知道了齊氏的動向,她笑了笑招來谷雨:“今天的桃子不錯,你給魏氏送個,讓她把齊氏擋回去。”
“随便她怎麼發揮。”
谷雨抿唇一笑,将那個鮮桃藏進袖袋,端着一碟子點心去了白露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