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 第1402章 瑾玥3
譚柚轉動念珠的速度逐漸放緩,她身體微微前傾:“魏若雨,你不慈不仁,沒有照顧好親骨肉。同時以下犯上,不敬主母意圖栽贓陷害,作為國公夫人,母親您覺得應該如何懲治?”
魏氏怕譚柚怕得要死,可同時又恨魏若雨剛剛冷眼旁觀,這會兒什麼侄女情誼都沒有了。
她惡狠狠地剜了魏若雨一眼,那是什麼親情都沒有了:“自然該按家規處置,打二十闆子,送到莊子上去!”
譚柚輕笑,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那多不好?這可是你兒子的愛妾,他出征回來若是沒見到愛妾,可是會心疼的。”
“再說了,她底下還有個楷哥,楷哥見不到親娘,會難過的。”
魏氏偷眼看譚柚的表情,不确定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她試探着問:“您……您想怎麼做?”
譚柚把玩着念珠:“好辦,從今天開始,她就在府裡做最低等的奴仆,這個時節,就去浣洗坊吧。”
魏若雨心都涼了,她撲過來想要拽譚柚的裙角,譚柚眼刀子掃過去,魏若雨不敢再動:“少夫人,少夫人,奴婢錯了,是奴婢心比天高,請您收回成命吧!”
“那浣洗坊,哪裡是人待的地方?”
“嗯?”譚柚擡眉:“府裡的衣物都是浣洗坊清洗熨燙送過來的,别人都能待得,你就待不得?”
“你不想待也可以,”見魏若雨眼睛驟然亮起,譚柚沉聲道:“那你就領了闆子,自己去莊子上吧,你任選一條路。這可是你姑母為你選的路,怎麼選,你自己掂量。”
魏若雨看向魏氏:“姑母……”
魏氏這會兒隻想明哲保身,她哪裡肯幫魏若雨說話?況且剛剛魏若雨冷眼旁觀自己受辱,她撕了魏若雨的心都有。她往旁邊避了避,拒絕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魏若雨隻能壓下嗓子眼兒裡的憤恨,許久才跪服:“奴婢去……浣洗坊。”
她就在浣洗坊熬着,程潛這次出征,最遲年底就回,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浣洗坊再磋磨人,一個月也很快的。
等程潛回來了,她就解脫了。
譚柚一眼就明白魏若雨的想法,她垂眸一笑,程潛的确是在年底回來,可是她也有辦法讓程潛晚回來,或者,幹脆回不來。
不得不說,此刻的譚柚,她是真的對程潛動了殺心。
左右原主有嫡子,那就好辦了,也就是說程潛這個父親也就沒有作用了。相反,程潛若是死了,她的束縛更少,對她的利益反而更大。
再說了,她還養不住一個才三歲的孩子?
琢磨着這些,譚柚撚動念珠的速度逐漸加快。魏氏見了這一幕,心裡直打鼓,剛剛她就這麼眼睛都不眨地對付自己和侄女的。
這個妖怪,她又想幹什麼?
譚柚的手段一出,魏氏就知道眼前的譚柚并不是她的兒媳婦林瑾玥。林瑾玥素來溫順,就像個面團似的,自己的手段并不高明,可林瑾玥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可是譚柚不是,她的手段太邪性了,魏氏都形容不出來。想想剛剛幾乎五内俱焚的劇痛,魏氏心有餘悸。
從來都是未知的更可怕,魏氏如今真的對譚柚生出了畏懼心。她怕譚柚悄無聲息地辦了她,她好日子還沒過夠呢。
看清楚兩人眼底的懼怕,譚柚無趣地移開眼神:“來兩個人收拾下。”
很快,常媽媽就帶着兩個奴婢進來收拾打掃。魏若雨也被人擡了下去,從今天開始,她就不是國公府世子程潛的貴妾,而是國公府浣洗坊的一名最低等的洗衣婢。
魏氏,她也被人扶到内院換了幹淨的衣服,又重新洗漱了一番。對于内間的狼狽,奴婢們沒有一個人有異樣,似乎這是最尋常不過的場景。
譚柚淡定地喝着茶,看了眼站在門廊處的谷雨:“谷雨,你去賬房把怡然居這三年的份例單子拿過來。”
谷雨清脆地應了一聲,譚柚叫住她:“讓常媽媽随你一起去。”
正從内室走出的常媽媽腳步非常沉重,她不想去,但是國公夫人都那個慘樣了,自己一個奴婢,若是不去的話,肯定比國公夫人還慘。
谷雨和常媽媽去找賬房,譚柚聽着内室内的動靜:“我得提醒你,你越是恨我,就越是痛苦,越是痛苦就死得越早。”
“想想你的好大兒,不想你的好大兒也落到你這樣的下場……”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被頭疼折磨的魏氏已經跌跌撞撞地從内室奔出。她撲通一聲跪在譚柚面前:“程潛他是你的夫君,你不能這麼對他!”
譚柚垂眸看她,眼神很是微妙:“夫君?你說他是我的夫君嗎?”
魏氏頓時卡住,她當然知道程潛不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夫君,可要不然她能怎麼做?她若是真的對程潛動手,自己隻有程潛一個兒子……
譚柚吹了吹茶沫:“他對我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我有了程随。有了程随,程潛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魏氏跌坐在地上,她徒勞無功地抓住譚柚的裙角:“我給你磕頭,是我錯了,我前幾年不應該苛待你。可是程潛,他還年輕,他……”
譚柚抽回裙角:“你兒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想要程潛活着,也可以。”
“用魏家來換,選你兒子,還是選你的娘家,你自己選。”
魏氏擡頭,驚懼地看着譚柚。她就像是一個劊子手一般,必須要自己在親人之間二選一。若是自己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選了?
譚柚看出了她的死志,也隻是淡淡一笑:“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魏家。我前三年過的什麼日子,少不得你還有你娘家的出謀劃策。”
“我記得你娘家的兩個侄子,今年要下場了吧?”
“聽說身體有殘缺者,不得參加科考。”
“在來這裡之前,我着人以你的名義将他們接來國公府,算算時間,他們也快到了。”
譚柚的話意味深長,魏氏卻像是被天雷劈中一般。她盯着譚柚,很快就開始砰砰地磕頭:“姑娘,我求您,您繞了我娘家一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