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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皇家公主認親, 天還沒亮就有宮裡的人來徐家接人。長長的兩排禁衛軍組成的儀仗隊,從徐家門口便排到了巷子口。關嬷嬷和鈴蘭站在左右各排的第一個等在門前, 恭敬地等蘇毓出來。

  蘇毓昨日已經收到消息, 今日看這陣仗還是心口一突。

  徐宴立在她身邊,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低頭替她理衣裳的時候耳語囑咐了一句:“無事, 認親的人我都打點好了, 不會有事的。”

  蘇毓‘嗯’了一聲,吐出一口氣, 夫妻倆便上了馬車。

  馬車不緊不慢地抵達了皇宮。蘇毓從馬車上下來, 立馬又有人擡着步辇過來接。徐宴不放心蘇毓, 跟着一道過去。滴血認親的事宜安排在昭和宮。兩人乘步辇過去, 大約走了一刻鐘。

  兩人下了步辇, 目光所及之處烏泱泱的一片人頭。昭和宮裡除了帝後, 晉王室說話有分量的宗室都到了。整整兩排的人左右分開坐着,聽到動靜便齊齊看向了宮門口。眼看着兩人并肩從正門進來,第一眼自然是先看到徐宴。不過意識到是公主驗親, 目光便移到了一旁的蘇毓身上。

  滴血驗親還未開始, 人群已經開始躁動。不為其他, 在座之人都是見過白皇後年輕時候。蘇毓此時的模樣, 俨然就是白皇後一個模子刻出來。哪怕白皇後年老了, 兩人站在一處也很相像。

  這種用眼睛都能看出來的端倪,滴血驗親還未開始, 已經有一大半的人确信了她的身份。

  兩人走進來, 徐宴便退到一邊去。蘇毓在關嬷嬷的帶領下站到了大殿的中央。一時間, 議論紛紛。武德帝的臉色有些奇怪,撇開頭, 似乎不太敢與蘇毓的目光對視。索性蘇毓也沒有看他,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着,安靜地等着接下來的安排。

  宮侍立即端上滴血驗親的器具,一把匕首和一隻裝了水的白瓷碗。

  白皇後便緩緩地站起身,推開宮侍的手自己走下來。

  取血的過程非常簡單,衆目睽睽之下,宮侍先請蘇毓伸出一隻手。拿起匕首在指尖輕輕地割出一個口子,端着碗接了這一滴血。眼看着血沉到碗底才轉頭到白皇後這邊,跪着在白皇後的手指上也割了一個口子。滴答一聲,血滴到了碗中。

  蘇毓眼眸微閃,與白皇後微微碰了一眼,站到一邊。

  白皇後倒是站着沒動,眼睜睜地盯着這碗。與此同時,皇室宗親以及武德帝齊齊盯着這隻碗。兩滴血就這麼在水裡,慢慢地融到了一起。

  雖然第一眼已經确定了身份,但血融在一起的瞬間,還是所有人都震驚了。

  武德帝瞳孔劇烈一縮,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觸。雖然當初孩子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換的,但時隔二十多年,總有種過去恍惚了的錯覺。心神跑遠的武德帝不期然視線與蘇毓對上,那雙冷清得與白皇後如出一轍的雙眼,又一瞬間将他的心神拉回來。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白皇後說的,龍生龍,鳳生鳳。可看到蘇毓再想到晉淩雲,光這一雙眼睛和通身的氣度對比就是顯著的。這便是婉容親生的孩子,哪怕生在鄉野,受盡苦楚,依舊清正純良……

  “這是吾的孩子親生的孩子。”白皇後眼圈兒有些紅,她走到蘇毓的身邊一把抓住蘇毓的手腕,将人帶到了大殿中央,“這才是晉王室真正的金枝玉葉!中宮嫡出的長公主!”

  武德帝翕了翕嘴,想說什麼,但對上一模一樣的兩雙眼睛,他再多的話都說不出口。

  “陛下,晉淩雲就是個盜竊者!她竊取了毓娘的身份地位甚至榮耀!”白皇後難得一改淡漠寡言的姿态,第一次在衆人跟前慷慨陳詞。她拉着蘇毓讓所有皇室成員看清楚,話裡話外鋒芒畢露,“今時今日,吾懇請陛下将屬于毓娘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還回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心神巨震。

  武德帝無法阻止白皇後宣布蘇毓的身份,現如今這個場景,也根本阻止不了。過去給過晉淩雲的冊封,不可能再用在蘇毓的頭上。就算蘇毓願意,白皇後也不會願意。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到眼前沉靜如水的女子身上,腦海中冒出了一個純字。

  “自今日起,毓娘恢複中宮嫡出的身份,号‘純和’,乃當朝唯一的長公主,純和長公主。”

  蘇毓的手被白皇後捏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鎮定地跪下謝恩。

  純和長公主的身份一經确定,晉淩雲的公主之名自然是徹底成了泡影。不管武德帝的感情有多複雜,都沒有理由将晉淩雲撈回來。别說情理法理都不允許,白皇後這一關,他便過不了。

  後面的事情理所應當,冊封有了,策書自然也要下。蘇毓的名字暫定位晉淩毓,稍候會則一吉日計入皇家玉蝶。與晉淩雲相差無幾的公主府也賜下來,奴仆,财寶,良田……所有晉淩雲有的東西,白皇後都按照翻一倍的标準賜下來。

  不僅如此,為了彌補蘇毓在宮外受過的諸多苦楚,白皇後還張口要了食邑。換言之,蘇毓成了大曆曆史上第一位有食邑的公主。其标準,已經與當朝的皇子無異。

  蘇毓的身份等事務一切塵埃落定以後,白皇後便空出手來收拾晉淩雲。

  一早就打定了主意選擇讓晉淩雲死,白皇後便不會輕易改變主意。這麼多年武德帝賜給晉淩雲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收回來。府邸,良田,仆從,甚至與一支百來人的護衛。所有的一切,白皇後一樣不留全收回來。與此同時,被關在天牢的晉淩雲再一次被拎到了帝後的面前。

  這一次,白皇後不能單獨處置。武德帝既然在,便不可能讓白皇後輕易料理了晉淩雲。

  關押在天牢這半個月,晉淩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鮮。說到底,不過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罷了。晉淩雲的美貌得天獨厚,但少了金玉的堆砌,也不過是五官比普通精巧些罷了。盈盈如水的雙眸被日複一日的恐懼吓得失去了光芒,細膩白皙的皮膚也在地牢糟糕的條件下變得粗糙泛黃。

  說到底,晉淩雲這麼多年吃丹煉藥,男色上又頗有些豪放。這麼多年若非最上等的保養品和胭脂水粉的遮掩,她早就露出油膩衰老的本質。

  武德帝再看到晉淩雲這瘋婆子的模樣,差點沒認出來這就是他貌美如花的金枝玉葉。

  “父皇,父皇你救救兒臣吧……”

  已經确信了自己并非白皇後的女兒,她已經不敢奢求白皇後救她了。晉淩雲跪在地上哀求地看着上首的武德帝,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兒臣快死了,兒臣真的受不了了……”

  不得不說,皮相這種不能吃不能用的東西,關鍵時候是有着決定性作用的。往日晉淩雲這般期期艾艾哭的時候梨花帶雨,說不出的好看。如今她滿身污濁,淚水從得臉上一條一條的杠子,别提多磕碜。武德帝的柔情也實在是淺薄,絲毫經不起考驗。在看到髒污的晉淩雲突然沖上來抱他的腿的一瞬間,武德帝并沒有覺得心疼,而是下意識擡起腿,一腳将人給踹了出去。

  晉淩雲重重地砸在地上,整個人都蒙了:“父皇?父皇?”

  白皇後看着這猝不及防的局面,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她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武德帝。

  武德帝十分尴尬,他擡腿踹去當真并非是故意。就是看到腌臜東西湊過來,眼中隻有陽春白雪的皇帝陛下打心底冒出一股嫌棄。他無法預估自己的舉動:“咳咳,莫在喚朕父皇了!蘇淩雲,你姓蘇,是蘇家的女兒,并非是皇室的血脈!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一番話擲地有聲,晉淩雲臉上的哭泣都僵住了。她飛快地爬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口。是啊,她不是白皇後的女兒,自然也不是公主。不是公主,哪裡還有資格喚父皇?

  意識到這一點,晉淩雲如至冰窖:“陛,陛下……”

  武德帝不說話了。

  白皇後看他這神情便知道,這人定然後悔了。武德帝就是這樣的人,以貌取人了一輩子,老了也不會改。晉淩雲妄圖他能對誰有情有義,未免太可笑!

  冷笑一聲,白皇後趁機将晉淩雲所犯之罪一一列舉。

  果不然,武德帝徹底一幅‘你要處置便處置’的神情。白皇後垂眸看着木木地跪在地上的晉淩雲,冷靜地宣布了結果:“大曆的律法,殺人償命。往日是看在你是皇室血脈的份上,留了你一命。如今既然你不是,是死是活,你且等南陽王定奪吧。”

  晉淩雲慌了,南陽王定奪?這不就是在讓她去死?

  “娘娘,”晉淩雲混沌的腦子飛快地盤算起來,她不甘心,垂死掙紮,“既然我是蘇氏女。我請求處置我之前,陛下和娘娘可以網開一面,讓我見一見親生父母。可以嗎?”

  晉淩雲提及父母,武德帝的眼皮動了一下。

  晉淩雲留意到,心裡動了一下。她曾經是聽說過武德帝對定國公夫人求而不得的傳言。但一直沒信過。此時不過死馬當活馬醫,武德帝有反應不亞于天降甘霖:“尤其是我的母親。我曾聽說,母親她年輕時候豔絕京城,我至今還未曾見過她,哪怕一面……”

  “來人,”武德帝出聲了,一錘定音,“将蘇淩雲押入天牢,待南陽王上京再辦。”

  白皇後看着武德帝,一瞬間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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