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943章 醫生:快别看我了,我真怕你一刀捅x我
醫生對夏建國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凝重許多,不像剛才那般輕松。
夏黎隻感覺兜頭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把她澆了個透心涼,渾身都覺得冷冰冰的,腦子都有點木。
老夏怎麼得了這種病?他為什麼不說?!
她爸怕不是要上天!!
夏黎心中被怒氣與擔憂共同席卷,讓她整個腦子都突突直跳。但她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能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此時靠牆也靠不住了,她繃着一張臉起身快步走向醫生的辦公桌前,沉重的視線緊緊地盯着醫生,凝眉問醫生:“醫生,您覺得我爸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醫生現在比夏建國父女倆還要鬧心。
不說夏黎給他那麼多資金讓他做醫療研究,就說夏建國這場手術,是上面指明讓他務必要認真對待,絕對要保證夏建國同志的生命安全,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的手術,他也是責任重大。
這不僅僅隻是手術而已,這已經涉及到了上面給他下達必須完成的任務的程度。
如果手術成功,對他的前途自然有無限的好處。
但如果手術失敗,後果比普通患者嚴重得多得多,說不定他的前途都會盡毀。
而且拿人家那麼多錢,把人家親爹的手術做壞了,他這個當醫生的自己良心都難安。
醫生悄無聲息地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不能給患者帶來壓力。
他面容嚴肅地看着夏黎,與她對視道:“這件事具體的問題還要具體依據檢查結果分析。”
說着,他盡量用安撫的眼神看向夏建國,溫聲詢問:“老夏同志最近心髒病發作過嗎?”
夏建國因為心虛脊背發緊,還是不怎麼敢看自家閨女,隻能視線目視前方緊盯醫生。
他搖了搖頭,“我這心髒病不常發作,除非氣得狠了,或者是累得狠了,又或者是情緒過于激動才會發作。”
醫生點點頭,繼續詢問:“發作時是胸悶、心慌,還是疼得厲害?”
夏建國:“最開始的時候有些慌,真發作起來的時候是疼得厲害。
不過一般情況下,吃了藥歇一會就能緩過來。”
醫生點點頭以示了解,接着對病情進行詢問:“現在能下地走路嗎?晚上能躺平嗎?”
夏建國點點頭,“這些都不影響。”
醫生聽到夏建國這話,神色明顯放松了許多。
他表情和緩地看向夏黎,似是什麼事都沒有一樣,開口道:“心髒問題暫時不緊急,咱們還有時間觀察,而且其他的指标都沒出來,我們如今也沒辦法做最後的判斷。
這樣,患者最初的檢查也過去了幾個月,估計如今的數據也有變化。我給患者安排一些腦電圖之類的檢查,你先去跟着檢查一下,我們确認一下指标是否有問題。
熟悉情況的家屬留下一個,我先給他開一點安撫心髒上的藥,得知道他這心髒平時是什麼情況。”
辦公室裡夏黎他們幾個人都不傻,醫生這麼一開口他們瞬間就明白醫生是想把當事人攆出去,隻留下家屬說話,而不讓患者聽到生病的消息,以免給患者心理壓力。
所有人的心頓時都提了起來。
夏黎心裡怦怦直跳,生怕醫生一會給她來一句“治不好,埋了吧。”類似的結論。
她轉頭看向陸定遠:“你陪爸去檢查吧,我跟媽留下。”
陸定遠點頭,起身去扶夏建國:“放心吧,我陪爸去檢查。”
夏建國現在正心虛着,哪怕心裡也擔憂自己的病,也知道醫生想要把他支出去肯定想說的是病情,他也很想留下來聽一聽,可現在他卻不敢挑動自家閨女現如今那根很有可能已經很敏感的神經,純粹是閨女說什麼就是什麼,一點都不敢反口。
聽到自家閨女這麼安排,乖乖地就跟自家女婿走了,也沒追問醫生,他這邊到底是什麼問題,不需要避諱他這個當事人之類的話。
“啪嗒!”
醫生辦公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夏黎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她雙手拄在醫生的桌子上,半個身子向醫生的方向探去,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像是母豹出籠,明明沒想施壓卻依舊極具壓迫感。
她眉宇緊擰,語氣凝重地詢問道:“醫生,我爸這情況到底怎麼說?”
都把當事人攆出去了,别不是心髒病配老年癡呆是什麼絕症吧?
以前也沒聽說過這個說法啊!
醫生被夏黎這突如其來的沖勁吓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竄了一下。
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被他自己撞得往後一個趔趄。
黎秀麗無奈地拽了拽自家閨女的胳膊:“黎黎,你先别着急,咱們坐下來聽醫生慢慢說。
你爸這病急不得。”
醫生也連忙點頭,一臉認可這位同行的大姐,跟着黎秀麗附和道:“對,小夏同志,你先冷靜一下,老夏同志目前看起來身體很健康,我得先問問他這個糊塗的毛病到了什麼程度。”
夏黎聽到“身體很健康”這5個字時,心裡稍稍松了一口氣。
人隻要不死,其餘什麼都是虛的。隻要不是最壞的結果,雖然難以接受,但不至于讓她當場就繃不住。
醫生一見到夏黎這反應,就知道老人肯定是報喜不報憂,得了病沒告訴自家孩子,結果自家孩子現在正着急着,估計也是第一次聽到老人得了這病才會是這反應。
他看向黎秀麗,怕再刺激夏黎,聲音盡量柔和地詢問:“他糊塗是一陣一陣的嗎?”
夏黎猛地轉頭看向他媽。
黎秀麗頓時感覺到了醫生剛剛感覺到的壓力山大,她也有那麼一丁點心虛地點了點頭:“對,前些時日每隔個兩三天晚上的時候就有點糊塗。
但前段時間,他和閨女出去遇上了些事,這幾天都清醒,沒有糊塗過。”
醫生點點頭。
夏黎瞬間又看向醫生。
醫生接過了黎秀麗的接力棒,又頓感壓力山大,隻能硬着頭皮繼續詢問黎秀麗:“糊塗的時候是誰都不認識嗎?還是說隻是認識一個時期的人?
我聽他剛才說,糊塗的時候不認識後來認識的人?”
黎秀麗點頭。
夏黎又轉頭看向黎秀麗。
黎秀麗:……閨女當了這麼多年兵真沒白當啊,這跟抓犯人似的盯人眼神,确實挺吓人的。
黎秀麗感覺壓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隻能硬着頭皮接着道:“有時候清楚,覺得孩子們都小,讓我去買菜,等孩子們放學,給孩子們做飯。我稍微一提醒,就能把他提醒回來。
有時候把自己當成年輕那會,覺得自己還在戰場上,連閨女都不認識。
我得叫他半天,他才能回過神來。”
醫生聽到黎秀麗這話,眉頭下意識地擰了下,對上夏黎那直勾勾的,比剛才還吓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把擰着的眉頭給松開了,生怕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應該也挺有權有勢的這位小夏同志遷怒他。
他握拳抵唇,輕咳了一聲,視線看向夏黎,盡量放低聲音,安撫對方的情緒。
“患者這種情況有很大可能是受情緒刺激造成的短暫性老年癡呆。
随着時間加長,情緒穩定了,應該能緩回來。”
見夏黎眼睛睜大,頓時露出一副驚喜的模樣,他怕以後夏建國要是真緩不過來的話夏黎來找他麻煩,又連忙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也不排除老夏同志原本就有老年癡呆的傾向,隻是借由兒子死亡這件事爆發,讓病情更加嚴重。
以前他記憶力怎麼樣?”
夏黎回答得相當果斷:“挺好的,老記仇了。我幹點啥事,隔着好長時間,他還能跟我秋後算賬呢。”
黎秀麗:……
醫生:……沒看出來,剛才瞅着這倆人關系挺好的,結果是抗戰對抗級别的父女啊,平時父女相處都這麼熱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