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39章 夏黎:你們這不正規的程度,讓我悚然聽聞
趙剛深吸一口氣,眼神略帶無奈,聲音很誠懇地對夏黎坦言道:“理論上确實有這樣的培訓。
可實際操作上,即便我們組辦了這樣的培訓,礦工們也不願意來聽,或者是人來了卻不認真聽,覺得這對生産無用。
所以我們一般情況下都是人帶人,新礦工在下井的時候,老礦工給他們講一遍,一般新礦工都會給老礦工面子,認認真真聽完,至少不會明目張膽地溜号。
不光是我們,其他礦場也是如此,這樣既省時間,又省精力,還能省經費”
夏黎:……違規操作還給你們違規出經驗來了!?
“有實際操作嗎?”
夏黎問。
趙剛搖了搖頭,繼續有啥說啥:“成本太高,不光是咱們,其他礦洞也不會進行實際操作,隻有老礦工會跟他們比劃一下,很少有實操。
這也是為了節約成本。”
夏黎:……
夏黎深吸一口氣,看向趙剛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節約成本可不是為了節約礦工的命。
之前我應該就和你們說過,礦的事我可以不管,産出隻要不是少的太過分我也不催促你們生産,但生命安全這一點必須要保證。
我不覺得别人的廠違規操作什麼樣,咱們的廠就得違規操作什麼樣。
那有考核嗎?這涉及到人命的大事,國家應該有規定的吧?”
趙剛也同樣深吸一口氣:“考官都是熟人。
人事那邊現在隻有我一半的人,任免權不在我這。”
夏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讓對方這回答整的都沒脾氣了。
再睜開眼時看向趙剛,她面上露出一個相當核善的微笑,語氣真誠發問:“一年了,礦上的主宰權,你怎麼還沒搶來?”
她當年去西南研究院大夥都不聽她的,她直接掀桌子,哪怕大夥都對她不服,她幾天就把人全都給搞明白了,3個月大夥也就都認命了。
那還是純技術崗呢,他這管理崗不應該更輕松一些?
這家夥……可是都已經來這一年了,财政大權被老勢力把得死死的也就算了,一個小小的任免權還沒攥進手裡?
趙剛再次被問得啞口無聲,也沒想着推脫責任,認錯道:“是我的失職。”
夏黎點點頭,刻薄資本家上線,“确實是你的失職,教教大夥怎麼用吧。”
話落又補了一句:“實操!”
現在氣氛明顯不對,夏黎好像有點生氣了,無論是夏黎帶來的警衛員,還是跟夏黎一起過來的幾個學生,全都乖乖巧巧地跟着趙剛一起學習不敢發出一聲,生怕惹夏黎更生氣。
夏黎越用這個所謂的自救器,眉頭就皺得越緊,手快,已經開始拆盒。
趙剛把所有的主要要領都講了一遍,他一臉嚴肅地對衆人道:“自救器是保命符,不是工具箱,嚴禁私自拆解,違者重罰。拆開就報廢……”
他話說到這,視線忍不住落到夏黎身上,想要往下說的話一下子卡了殼。
其餘的幾人也同樣,有些呆滞的視線落在夏黎手上。
已經把盒子拆開,看裡面結構和粉末成分的夏黎:一臉無辜ipg。
這事應該最開始說啊,這麼個“大飯盒”,裡面的内容全部保密,他不最開始說,誰能忍住拿過來東西不拆開看看?
夏黎手心裡托着把自救器盒裡過濾片拆開後的黑白色混合顆粒,面對衆人看過來,像看手欠熊孩子似的詭異目光,她繃着一張臉,一本正經地道:“白的不是氧化鉀、氧化鈉,黑的不是活性炭,隻有出氣口,沒有進氣口,這設備不産氧氣。
黑色顆粒有堅硬的金屬光澤,泡點水質量下沉,會變成藍綠色,無氣體反應。白的泡水溶解,溶液滑膩,也沒有什麼劇烈反應。
根據實際應用情況來看,這倆東西黑的應該是銅錳氧化物,也就是霍加拉特,白的是五氧化二碘。
這東西隻能過濾一氧化碳,不能産生氧氣,周圍空氣濃度低于18%就是廢鐵。”
周圍人包括趙剛和礦工們看向夏黎的目光,頓時從看手欠的熊孩子的一言難盡,到看高級知識分子大為震撼,以及一臉敬畏。
趙剛心想,眼前這位是真有點東西啊,馬立安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語氣很肯定地首肯了夏黎的答案:“确實,這是過濾式自救器,并不是那種可以産氧的。
那種的價格比較高,一般情況下都隻有營救人員下礦的時候才會佩戴。”
夏黎看着大夥看向她那敬畏的目光,十分鎮定地點點頭:“回頭都換能供氧的,教會大夥怎麼使用。”
他揮了揮手裡被拆開的盒子,語氣凝重:“這東西在真正的礦難面前隻是廢鐵,沒必要拿人命開玩笑。
換成能供氧的,還能讓人在礦底下多活一段時間。”
呼~果然知識可以打敗一切偏見,隻要她把事情拉到專業知識上,别人就不會再用那些“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譴責眼神看着她。
在家裡,老夏是這樣,陸定遠也是這樣,出門還是這樣。别說她現在說的都是真知識,就算她胡編亂造,估計他們這些一點都不懂,或者把知識都還給老師的人也得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
真·知識改變熊孩子命運!
趙剛對夏黎張了張嘴,本想和夏黎說一聲隔離式自救器比過濾式自救器成本高太多,可一想到夏黎自己就是礦主,自負盈虧,既然人家都提了,那他們就改吧。
趙剛頓時态度極好地點頭應道:“好的。”
夏黎本以為接下來會有好一段時間要靠兩腿行走,卻沒想到現在的礦井比她想象中的落後卻也比想象中的先進。
從坐落在軌道上的大鐵盒子人車,到豎井專用簡陋破電梯罐籠,路程有直有斜,礦車罐籠花樣很多,行車速度有快有慢。
夏黎坐在不同的鐵家夥裡,聽着耳邊咯噔咯噔咯噔的金屬與金屬或摩擦,或撞擊的聲響,和一大堆人一起蹲在狹小的“運輸工具”裡,伸不開腿,也挺不起腰,眼前要是不開着礦燈帽,就是一片黑暗,身體能感覺出海拔位置一直在下降,可因為礦道不算寬,礦車也有些窄,坐在那裡卻想動都動不了。
這種黑暗且無聲的環境,會給人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影響,尤其是會讓人感覺到壓抑或是恐懼,甚至是迷茫。
當兵的幾個人跟夏黎見過的大場面實在太多倒是還好,幾個學生前半生基本上都在讀書,倒是真沒見過這種長期的黑咕隆咚的場景,感覺自己坐在礦車裡,前方是無盡的黑暗通道,正在通往地獄,一個個縮着脖子不敢動。
夏黎單手摟着在他旁邊小聲咔哧咔哧的小海獺,另外一隻手把着礦車前沿,看着前方,忍不住歎了一句:“我以前在想,那些被抓進黑礦洞裡挖礦的人,為什麼不自己跑,不跑得不到自由不是賴自己嗎?
現在我算看明白了,這要是真被抓進礦洞裡,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說着,她轉頭看向一看就十分怕黑又怕鬼的幾個學生,嘴角高高咧起,露出一個相當瘆人的冷笑。
悄悄拿出手電筒放在自己下巴下方,燈頭朝上,開關往上一推。
“啪—!”的一下,自下而上的燈光将夏黎此時笑得有些猙獰的表情照了個透底,燈光氛圍感加得十足,唇上、臉上、眼皮上都是被手電筒打出來的陰影,配上她那縮肩,咧嘴的笑容,跟地獄裡爬上來索命的惡鬼一樣。
除了夏黎的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