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00章 我以為你會更加理性與冷靜
“哒哒哒哒哒!”
走廊樓梯拐角盡頭。
車熊美手裡抱着一大包牛皮紙包,臉色皺巴得厲害,整個五官都快糾結到一塊兒。
她盡量不影響其他住院的人,放輕腳步,一路小跑快速竄到病房門口。
趙懷成看她在醫院走廊裡就跑起來,眉頭微微蹙起,壓低聲音小聲呵斥道:“你在醫院走廊裡跑什麼?也不怕打擾别的病人休息,咱們又不着急吃你那兩個包子。”
無論是夏黎還是夏黎的警衛員們,全都是正值壯年的年輕人,還是每天要經過嚴苛訓練的士兵,一個個的胃口都好得不得了。
這要是換成跟别的長官一起出來執行任務,或保護别的長官,那大夥肯定沒什麼說的,餓着也就餓着,該執勤就執勤,絕對不會破壞一絲一毫的紀律。
可跟在夏黎身邊就完全不一樣。
夏黎自己愛吃,也不會虧待手下,感覺到餓就是大手一揮,讓手底下的人去買包子,大夥一起開飯。
夏黎手底下的警衛員們早就已經适應了這樣的好日子。
以前還會推拒推拒,可時間長了,大夥也就樂呵呵地跟着一起吃。
今天去買包子的人便是車熊美。
車熊美遭到趙懷成的斥責,壓根沒時間搭理他,趕緊擺了擺手,一臉糾結地壓低聲音小聲道:“我這不着急嗎?一會再跟你說。”
說着,她把一大包包子往趙懷成懷裡一塞,人已經悄悄推開病房,竄到病房裡面。
此時病房内。
黎秀麗一個人睡在一張床上,手上打着點滴,依舊昏迷,安安穩穩的躺着,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而另外一張床上,夏黎和陸定遠肩并肩地仰躺,雙手放在腦袋底下望天,此時都有點失眠。
小海獺乖乖地趴伏在媽媽的肚子上,随着媽媽呼吸一起一伏,也跟着一上一下,睡得十分香甜。
夏黎仰躺在床上,思考着接下來要怎麼辦。
那女人隻招供說讓她這麼幹的是她表哥,可卻完全不知道她表哥背後的人又是誰,又或者說她表哥背後的勢力是誰。
她媽還沒醒,她走不開。
陸定遠已經派自己的手下去抓人,也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
如果要是不在……
不如為了震懾各國,以後誰都别想着對她的家人下手,把所有人都卷進來算了?
大家一起難受,說不定心裡還能平衡一點。
一時之間,夏黎滿腦子裡面都是極其危險的想法。
而且她那些想法愈演愈烈,甚至都已經考慮好要如何攪動世界風雲,讓所有人都把她媽被下毒這一天當成紀念日,并永久紀念的想法都開始悄悄萌芽。
“唰啦——!”
門被輕輕地打開。
車熊美知道病房裡有病人,跑進來的動作并不是那麼大聲。
不過屋子裡面突然竄進來一個人,警惕心極強的夏黎和陸定遠下意識警覺。
快速半起身,視線一齊猛地朝着車熊美的方向望了過去。
車熊美貓着腰湊到夏黎他們附近,壓低聲音小聲道:“師長,你别睡了,我在樓下看到咱們軍長的車了,他肯定是過來找你的!
你快點起來收拾收拾,看看要怎麼應付咱們軍長。”
車熊美雖然和夏黎的其他警衛員們一樣,都覺得自家師長制裁了傷害師長、小海獺和阿姨的幫兇,心裡面特别爽。
可誰都知道這個爽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算不是軍人,被人舉報也得少則進局子裡睡幾天,多則睡幾年。
更何況動用私刑可不被軍紀允許。
這事怎麼都得給人家一個說法,至少要在明面上說得過去。
夏黎聞言眉頭微微蹙起,剛要下地出去應對這位新來的軍長。
陸定遠就已經從床上下來,擡手拍了拍夏黎的手,安慰道:“你在這兒陪着咱媽和小海獺吧,我出去跟他應付一下。
問題不大。”
如果在夏黎做出來這件事之前,或者在夏黎正在做這件事之時,他肯定會阻止夏黎不要這麼做,以免把自己陷入麻煩當中。
可既然已經做完了,再說多的也沒用。
他身為丈夫,自然要擔起保護妻子的責任。
這時候把她放到台前和胡軍長當面硬剛,顯然是對她最不利的狀況。
夏黎見陸定遠不容置疑的眼神,幹脆利落地仰躺下去,抱着小海獺閉上了眼睛。
行,他愛去就去吧,反正她也不願意接觸這些瑣碎的事兒。
如果她現在出去,估計真能跟來找她讨說法的那位新任軍長吵起來。
醫院走廊内。
一身筆挺軍裝,渾身充滿了剛從戰場上下來時帶着的肅殺之氣的胡軍長,帶着身後的兩個警衛員,大步地朝着夏黎他們所在的病房走去。
他臉色一片肅容,眉宇間甚至微微輕蹙,一看心情就并不是那麼好。
剛走到病房不遠處,胡軍長就見陸定遠已經從病房裡走了出來,甚至還随手關上了門,擡頭見到他也毫不意外。
胡軍長對此也沒有任何詫異。
剛剛夏黎同志的那名女警衛員見到他以後就一路小跑着回醫院大樓,他其實是看見了的。
不過能有人去報信兒也好,給大家一個心理緩沖的準備,以免對方有什麼抵觸情緒。
他對陸定遠點點頭。
陸定遠也同樣對他點點頭,兩人算是打了個招呼。
陸定遠擡起手指向夏黎剛剛進行刑訊的那間病房,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胡軍長,咱們去單獨的病房裡說吧,以免影響其他病患休息。”
胡軍長沒拒絕,微微颔首,便跟着陸定遠一起朝着那間病房走去。
兩人全程都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精神狀态十分穩定,和開口就放嘲諷的夏黎完全不一樣。
病房内,女人被送去外科手術室,開窗通風的屋子裡血腥氣早已散去。
胡軍長看向陸定遠,微微凝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開口就是語重心長。
“這事做得有些過了。
剛剛已經有别的部門的同志給我打電話,說了今天夏黎做的這件事。
你倆這麼做,很有可能被記過,甚至是影響前途。”
說着,他看向陸定遠的視線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尤其是你。
以夏黎同志的身份,以及夏黎同志對工作的态度,她可能根本就不怕記過。
就算她弄出來點什麼事兒,隻要不是影響太大,組織上都會看在她身份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多就是給被傷害的人多加補償。
可你正是事業的上升期,而且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夏黎的所作所為卻沒有阻止,回頭肯定會有許多人打報告舉報你。
你的前途真的不想要了?”
陸定遠能聽得出來,胡軍長的語氣是真心實意地為他好。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目光堅定地看着胡軍長,語氣沒有任何動搖。
“那就記過吧。
保護不好妻兒本就是我的錯。
沒盡到勸阻的職責,也是我工作上的問題。
我大舅哥和二舅哥都離家比較遠,我嶽母在我們家裡被下毒,這事兒我本就對不起我妻子。
在那種情況下,我又能要求她什麼呢?”
更何況就夏黎當時的那種狀态,就算他想阻攔,估計也阻攔不了。
能讓她清醒,留下那人的一條命已經不錯了。
胡軍長眼神複雜地看着陸定遠,沉默了好長時間,良久才道:“你這種作為,和我之前了解到的你并不一樣。
我以為你會更加理性與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