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41章 造化弄人
夏黎對這種她說要拆機器,對方就會露出驚恐神色的場景并不陌生。畢竟前不久她去拆戰鬥機發動機的時候,後勤那幫人也是同樣的臉色。
甚至有個老倉管員拽着她的胳膊不撒手,死活不讓她把東西拆下來,後來還是警衛員們把人架走,她才成功把戰鬥機的發動機拆下來拿走。
她連忙解釋道:“我對機械這方面稍微有些了解。
咱現在買不到機器,拆開以後,我看一下裡面的構造,這樣方便我畫圖自己找工廠代加工機器。
這樣咱就不用跟人擠着排隊了。”
夏黎要說能買到,趙剛肯定相信,因為能住在總參,那絕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
但夏黎要說自己能造出來,不光老張覺得夏黎在無理取鬧,就連趙剛都不相信這一茬。
趙剛心說,怪不得這些人下井的時候,手裡就拎着工具箱呢,他當時還納悶他們拿工具箱下來幹什麼,現在可算知道他們拿工具箱幹什麼了!!
也就是眼前這人是他們礦主,但凡換個人過來提要拆機器這茬,她都能當場跟對方翻臉。
他微微緊蹙眉頭,五官皺在一塊,有些為難地看着夏黎,十分委婉地提醒:“咱這邊有好多機器,還有一些是外國進口過來的,裡面的零件挺複雜,大廠的機械師都修不了。”
言外之意,不是誰拆開了都能弄回去的,别給拆壞了。
夏黎絲毫沒被勸退,拍闆道:“機器肯定得拆,不然我看不到裡面的構造,自己研究起來比較麻煩。”
這東西就跟三個數加一塊等于10,這三個數有可能是119,有可能是226,也有可能是334,還有可能是許許多多的答案一樣,知道了機器裡面的幾個部件到底是幹什麼的,就能确定那三個數分别是幾,能确定的數值越少,其餘的數就得多試。
到時候造起來肯定比從無到有更加容易。
老張看着夏黎沉默了兩秒,視線盯着夏黎,繃着一張臉,語氣嚴肅地開口詢問道:“你知道裡面的構造就行?”
夏黎也知道他們不想讓她拆機器,點點頭,“對,知道構造就不用拆。”
老張看着夏黎,繃着一張臉道:“沒事,那你不用拆了,技術科那邊有圖紙。
咱們機器買來的時候,廠家都是給配圖紙的。”
隻不過給他們圖紙也白扯,國産的還能自己修一修,外國人的東西他們是真的修不了。
這麼說着,老張還不忘拿胳膊肘使勁怼了一下趙剛的腰,瘋狂用眼神示意趙剛,生怕趙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導緻礦主執迷不悟非要拆機器。
趙剛也不想讓夏黎拆,四目相對間,倆人一拍即合。
趙剛當即一臉嚴肅地看向夏黎,語氣鄭重地保證道:“這事我知道,咱們技術科真有圖紙。
一般這種圖紙,技術科都會認認真真保存,以防真的哪個零件出現問題,或機器哪方面出現問題,方便維修工過來維修。
我現在就叫人把圖紙給您拿過來。”
夏黎:……這一個個的這麼着急,好像她真能把機器全都拆壞了一樣。
不過她也并不執着于一定要拆機器,隻要她能知道機器怎麼運行,這麼運行是為了些什麼就可以。
夏黎十分好說話的點頭應允道:“行,去拿吧,先帶我去看看這些設備,講一下他們都是要幹什麼的吧。
還有,把組織上下達的明文都需要什麼器材的清單也給我拿過來,我瞅瞅都需要什麼。”
老張和趙剛聽到夏黎放棄拆機器,心裡頓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趙剛立即道:“行,我現在就讓人去拿。”
說着,他轉身看向自己秘書,“去技術科那邊,把所有的圖紙都拿過來,切記,一張都不能少!”
助理:“……好的。”
夏黎算是礦主親自下礦來視察,礦場裡領導班子大多數都跟夏黎随行,一起接待夏黎這個重要人員。隻不過除了最開始被夏黎點名的趙剛以外,其他人基本上全程沒有出聲,包括副廠長在内。
老張是個比較較真的人,既然答應了夏黎,要幫夏黎講那些安全設備,他就真的認認真真地帶着夏黎一起觀摩各項礦工正在使用的安全設備,并且一一講述這些安全設備到底是有什麼用途。
夏黎全程都十分認真地聽着,幾個跟着夏黎一起來,悄悄商議以後,覺得自己可能是過來幫老師幹黑活的幾個學生也認認真真地聽。
時不時地,夏黎和幾個學生還讨論幾句,全都言之有物,讓人一聽,哪怕聽不懂,也覺得高大上。
老張聽着夏黎他們全程好些連自己都聽不明白的讨論方向,也逐漸對夏黎這個空降過來視察,很有可能起幺蛾子的礦主抵觸心減弱了許多。
人家是真的有技術,而不是啥也不知道,睜開眼睛就要拆機器。
夏黎這邊正在瘋狂地汲取知識,另外一邊的夏建國也剛剛到達冀北省。
冀北省軍區某辦公室内,白牆綠腰線看起來十分幹練且幹淨,整間屋子的家具全都呈原木色,屋子裡的擺設都充滿了這個年代的氣息。
夏建國跟另外一名白發蒼蒼的老頭,在辦公室内的棕紅色皮質沙發上相對而坐。
白發蒼蒼的老爺子有些感慨地看向夏建國,“哎!老夏啊,咱都有二十幾年沒見面了吧?老胡、老劉他們都天天念叨着你呢,回頭咱就把人聚齊了好好聚一聚。
你說說你,現在也還算年輕,怎麼就下去了呢?
我還尋思你得幹到沒辦法再堅持到崗位上呢。
可惜了!”
夏建國忍不住一臉感慨地歎了一口氣道:“我也想啊,我家那閨女一天天的就想着讓我建設國家不退休。
可是這身體不允許喽!
還是老吳你好啊,可以繼續為國家做貢獻!”
老吳聽到夏建國前半段話,心裡還有點樂呵,覺得老夏這閨女挺有意思,居然天天催着上了年紀的老父親建設國家。
可待他聽到後半句的時候,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一臉凝重、關切地看向夏建國,聲音裡帶着不願意相信的擔憂:“老夏,你這是身體哪出毛病了?”
夏建國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臉上帶着幾分惋惜的無奈,為了不給對方心裡添負擔,故意打趣道:“老喽!以後可能就不認識人了。
所以我想趁着我現在還認識你們,再跟你們最後好好聚一聚,下次再見面,說不定在街上碰到我都認不出你們了!”
夏建國的語氣有些像開玩笑,可任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心酸。
老吳一雙滄桑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建國,愣了良久,張了張嘴,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眼神中滿是惋惜與不忍。
他們這一代人基本上都是打了一輩子的仗,常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臨到老了,身體有些毛病再正常不過,骨頭縫疼、舊傷疼、以前被子彈打過的地方疼,都是家常便飯。
他想過夏建國可能是舊傷犯了,也想過夏建國可能是得了什麼老年人愛得的心腦血管疾病,甚至是很嚴重的高血壓,卻完全沒想過居然是這麼一個毛病!
這對于一個打了一輩子仗、精明了一輩子的人而言,簡直就是荒謬的天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