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80章 指指點點
在夏黎跟廠裡人打電話下達命令的這一刻,在外展現過真才實學,并讓人對一個人真才實學認可且佩服的好處就表現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廠長秘書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将夏黎所說的方法一一記下,并開始詢問一些當前狀況下的難題,希望在夏黎這邊可以得到解決的方案。
事态過于緊急,夏黎也沒有什麼藏私,或者覺得嫌麻煩、不耐煩的意思,得到礦場這邊的第一手消息便開始跟秘書分析了起來,有那麼多人命在礦下等着,她恨不得絞盡腦汁榨幹自己所有的知識,将現階段盡己所能的救援辦法展現得淋漓盡緻。
廠長辦公室裡的一衆人聽着夏黎那有條有理,且極具邏輯性和實用性的方針全都鴉雀無聲,一雙雙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夏黎,眼睛裡滿是真心實意的崇敬。
夏建國坐在廠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偏頭視線看向自家閨女,眼睛裡帶上了幾分欣慰,心中也難免酸澀。
不知不覺當中,閨女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心性不定,雖然能力超群,卻總是跳脫,讓人一看就不放心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從被大傘遮蔽的孩子變成如今這樣可以遮蔽保護其他人的大傘。
孩子終于長大了啊。
“夏師長,您要的東西都到了!”
師長的傻兒子帶着兩個小戰士手裡大包小裹地捧着一大堆東西,有些氣喘籲籲地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
夏黎這邊也已經和秘書那邊把一些難點分析完,聽到東西到了,便手裡拿着電話聽筒,跟電話那邊的秘書說了一聲:“你那邊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再給我打電話,記住,一切要以生命安全為重。
不要心疼錢,缺什麼物資打電話找我要,或者需要什麼支持也可以打電話問我,我不懂的我可以去找專業人員問。
可以的話,要盡最大程度救出井下的礦工,不論是咱們的人還是隔壁的人!”
話落,得到正向回應,她便撂下了電話。
夏黎轉頭看向抱着東西的小戰士,伸手指了指桌子,“把東西放這上面吧。
還得跟你爸再借一會辦公室,一會我把東西做完就離開。”
他們廠是炸了,今天估計不用工作。但人家五金廠又沒炸,還得照常上班呢,她總占着人家廠長的辦公室确實不是那麼回事。
小戰士連忙抱着那一大堆東西快步走到桌子前,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十分憨厚,樂呵呵地對夏黎擺手道:“夏同志,沒事,你想用多長時間就用多長時間。
我爸這公司運營基本上都是靠底下的員工,他起不了什麼作用,他每天在辦公室裡不是抽煙就是喝茶,要麼就是看報紙,在别的地方抽煙、喝茶、看報紙也是一樣的……”
“臭小子!!你再在那诋毀我的名聲,看你再回家的時候我揍不揍你!!!”
秘書辦和廠長辦公室隻有一牆之隔,本身并不怎麼隔音,外面的廠長聽到自家兒子對自己的诋毀,氣急敗壞地怒吼了一聲。
小戰士頓時縮了縮脖子,一臉憋笑地不敢說話。
夏建國看到這小戰士的反應,忍不住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這個跟他們家閨女也一樣,是個“大孝子”。
夏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沒介入别人家父子之間的戰争。
她從材料中扒拉扒拉,拿起覆銅闆,便開始用記号筆在上面畫起了電路。
現在找人最難點是定位。
一種就是像她剛才那樣敲擊,找大緻上的一個範圍,另外一種就是靠着瓦斯的濃度,來判斷這一範圍内是否有可能還有存活的礦工。
率先營救生存概率更高的位置,也能提高被壓在礦下礦工的生存率。
夏黎這邊已經開始幹起了手工活,而另外一邊,礦上的情況比夏黎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礦場爆炸是大事件,尤其是在這種可能死幾百人的情況下,整個礦場的人更是人心惶惶。
烏泱泱一大堆的人站在事故礦洞附近的小廣場上,一個個的踮着腳尖,伸長了脖子,視線盡量向遠方張望,全都一副翹首看熱鬧的模樣。
廣場稍微偏北邊,離礦洞比較近的地方,此時也确實嘈雜無比,隻不過比起熱鬧,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災難。
對于遇害者親人的災難。
“哎呦我的天呐,這日子沒法過了,你說說你怎麼就非得今天下井呢?都說好了今天去相親,你不去相親,結果遇到這麼一遭啊!你讓我這白發人送黑發人怎麼辦啊?!
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
我的兒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灰藍色的土布衣裳,坐在地上,手高高地揚起,再往大腿狠狠地拍下,哭得老淚縱橫,整個人都有些背過氣去。
她旁邊其他人也沒比她好到哪去,家屬們或圍在一起,或單獨站在角落,視線全都翹首以盼地望向礦井的方向,一個個眼眶通紅,哭得不能自已。
一名身着白襯衫、藍褲子、梳着高馬尾,看起來也就高二、高三年級的姑娘一臉怒容地看向趙剛,臉蛋因為過于生氣而紅撲撲的,聲音裡帶着愠怒,雙手在褲線兩側死死握緊喝問道:“趙叔,你還在等什麼?我爸平時最支持你了,結果現在我爸出事了,你怎麼能這麼眼睜睜地看着而不去讓人下去救人?
礦井裡面多待一秒鐘時間,就可能喪命,再這麼拖延下去真的會出事啊!”
她旁邊另外一個梳着齊耳短發的卷發女人,也一臉怒容地看着趙剛,她擡手指着趙剛,咬牙切齒地喝問道:“趙剛,你告訴我到底怎麼想的?你現在還不讓人下礦井下救人,人家洪峰那邊早就派人下去了,咱這邊連個動靜都沒有。
你别告訴我你想要放棄下面的那些礦工們!
你這就是在草菅人命!”
旁邊另外一個梳着中分頭的男人也指着趙剛,聲音氣惱地道:“對啊,你這廠長到底怎麼當的?為什麼不讓人下去救人?!
合着現在不是你當初要求我們支持你的時候了,不把我們這些礦工當回事了是吧?
老鄭當初可是最支持你的,還有底下其他的那些礦工,大夥哪一點對不起你?讓你這麼放棄他們?
你到底想怎樣才願意下去救人?!”
……
一大堆人站在趙剛旁邊,對他指指點點,瘋狂輸出,想讓他派人下礦井下面去救人。
心裡憤恨無比:這時候還不争分奪秒地救人,而是讓人在外面看着,派幾個人過去在管子上敲敲敲。
敲管子能起什麼作用?敲管子能讓被埋在礦下的礦工們從土裡鑽出來嗎?
現在還不去救人,簡直就是不把他們這些礦工的命當回事!!!
趙剛心裡急,但現在确實不方便把人派下去挖人。他隻能極力安撫在場的礦工親友以及家屬。
他臉上雖然有些愁苦,但卻依然保持着鎮定,雙手在半空中往下壓了壓,安撫衆人道:“大家冷靜一下,我知道大家心裡着急,我和你們一樣着急。
這是一場重大事故,我身為廠長,要擔主要責任,肯定是想要盡快把人全都救出來。
但現在确實不方便讓人下到井下救人。
咱們目前還沒搞清人員位置、井下氣體、巷道狀況,如果這樣就盲目派人下去很有可能導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把救援人員也搭進去,把一次事故擴大成連環傷亡。
而且礦洞如今已經坍塌,如果再進行二次爆炸,說不定裡面被壓的那些工人們原本好好的可以被我們之後營救,可被二次坍塌壓在底下喪命,那絕對不是咱們想要看到的結果。
礦主和組織上都在為咱們這事兒想辦法,所有人都會盡全力營救遇難礦工,請大家稍微冷靜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