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季婈的紫檀馬車,剛停在悅來客棧門口,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眼尖地看到了剛跳下馬車的謝顯華。
上一次謝顯華高中案首,以及轟動全城的押賭,其中的曲折,令店小二印象深刻。
此刻一見謝顯華,頓時激動地一甩掃塵用的白毛巾,搭在肩上,快步小跑到謝顯華面前,态度恭敬且熱情。
“謝案首來啦,裡面請,裡面請,自從掌櫃知道要開考了,早早就将兩間上房空出來,專等着謝案首入住呢!”
店小二嘴皮子利索的,替掌櫃向謝顯華賣個好。
謝顯華臉上露出溫潤的笑,拱手謝過。
上一次在悅來客棧住宿,悅來客棧的東家掌櫃和店小二,對他頗為照顧,這個好是要承的。
謝完小二,謝顯華轉身正準備攙扶季婈下馬車。
驟然,一道香風經過,兩人錯身時,猝不及防撞在他的身上。
“哎呀——”
嬌柔的女聲驚慌一喊,腳下不穩,酥柔的身子斜斜向謝顯華懷中倒來。
眼看要抱個滿懷,謝顯華面色大變,急急推開一步。
他仗着最近在訓練場上的特訓,動作迅速的将一旁愣住的店小二扯了過來。
柴明月倏然瞪大眼,再倒下去,就倒入店小二懷中了!!!
她面色急變!
怎能讓店小二這樣下等的男人玷污?
柴明月咬咬牙,腰身一扭,生生改變倒下去的方位,錯開店小二的瞬間,實行第二套方案……
将手中墨瓶中的墨水‘不小心’潑了出去。
墨水飛濺,落了謝顯華一身。
墨香四溢,謝顯華衣裳濕透,拱現出軀體壯實,妥妥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柴明月撇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終于心滿意足的放任自己,砸在了地上。
“砰——”
柴明月疼得直抽氣。
但想要時刻保持最美的儀态,她隻能拼命忍着疼。
柴明月輕咬着下唇,柳葉眉輕蹙,一雙柔美的眼微紅,隐忍着霧蒙蒙的淚意。
淚珠要掉不掉,含在眼眶中,令人忍不住生出一股憐惜之意。
恨不得能将這樣的嬌弱人兒,納入懷中好好疼惜才好!
看得客棧中一衆男子,眼睛都直了。
柴明月卻獨獨癡癡地,看着謝顯華的側顔。
此時的謝顯華臉上略顯稚嫩,膚色也黑了點,不似她上輩子記憶中,已經手握大權,身處高位,威嚴已渾然天成的謝顯華。
柴明月内心火熱,希冀地看着謝顯華,等待着謝顯華紳士的将她扶起。
卻不想,謝顯華隻是抖抖衣裳上的墨汁,然後繼續轉身,對她視而不見。
柴明月:……???
蓦然,謝顯華聲音變得溫柔,對車廂内道。
“季婈,我在這扶着你,地上有石子,你小心點下車。”
季婈?
柴明月的臉刹那間湧現出妒忌!
隻見車簾晃動,從車廂中鑽出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妙齡少女。
少女膚光勝雪,淺褐色的雙目猶似一泓清水,一張臉秀麗絕俗。
若這少女再輕減些,五官再長開些……
衆人可以預見到,她的容貌會如何的花顔月貌!
“季婈!”柴明月看到臉上帶着稚氣季婈,忍不住驚呼一聲,察覺到失态後又急急捂住嘴。
季婈挑眉朝柴明月看去。
剛才在車廂中,大約聽到一些動靜。
這位就是差點撞到謝顯華,又潑了謝顯華一身墨的姑娘吧?
隻是……
季婈捕捉到柴明月眼底,一閃而過逝的情緒,暗自挑了挑眉。
剛才她要沒看錯的話,這位陌生的姑娘,看向她的眼底,帶着敵意?
季婈臉上帶着淡笑,問:“姑娘能喊出我的名字,難道姑娘認識我?”
柴明月垂下眼簾,遮住閃爍的眼神,暗呼出一口氣,鎮定下來後方擡頭,起身。
她強忍着摔疼的不适倚着桌邊,努力落落大方的直視季婈,唇角微翹。
“這段時間在悅來客棧聽到姑娘一些傳言,明月欽佩姑娘的本事,想與姑娘交個朋友。“
季婈對滿嘴跑火車的人,不太感興趣。
她感興趣的是——對方是誰?
對方對她都有敵意了,她連對方是誰,能有什麼後手都不了解,豈不吃虧?
季婈盈盈一笑,虛以為蛇誰不會啊?
“姑娘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對姑娘還一無所知,不知姑娘貴姓?家在何處?”她再問。
柴明月保持笑容:“免貴姓柴,你可以叫我明月,家住安徐州。”
安徐州,姓柴?!
季婈壓下心底的驚異,面上不動聲色,朝柴明月微微颔首,從善如流的開口,正式打招呼:“明月。”
她有種預感,若柴明月來自柴知州府的話,那恐怕來者不善了!
從屯糧,到果子稅,哪一項,沒有安徐州柴府的影子?
再說她空間裡還藏着,從柴府糧倉中截胡而來的糧山呢!
早已是敵對關系的兩個人,怎麼能可能做朋友?
季婈打算靜觀其變,看看這個柴明月,到底想要做什麼再說。
“舟車勞頓,我先上去歇息了,就此别過,有空再叨擾明月姑娘。”
柴明月看着笑容甜美的季婈,心底郁悶得透不過氣來。
原以為謝顯華這時還沒和季婈在一起,她可以強占先機。
卻沒想到,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季婈不僅早就呆在謝顯華身邊,并且謝顯華現在對季婈已經極好。
就連趕考都要帶着季婈……
想到謝顯華剛才的避嫌,柴明月在這一刻想了很多,覺得計劃要改變了。
或者先跟季婈做手帕交,更容易接近謝顯華呢?
柴明月暗忖:若說站在很多年後的季婈身旁,還會因為對方的絕色,而黯然。
但現在的季婈嘛……
還沒完全張開,就跟個小姑娘似的!
柴明月暗暗将自己與季婈比較,對自己的赢面,更有信心了!
“季婈妹妹請便,改日再聊。“她儀态優雅的朝季婈曲曲膝,做足了教養良好的模樣。
但在季婈眼裡,柴明月渾身上下透着假。
真當偷偷瞟謝顯華的動作,她不知道?
……
季婈和謝顯華上樓時,還能感受到身後柴明月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身旁的謝顯華身上。
她看了一眼正殷勤替她提裙擺的謝顯華,忍不住抿唇笑。
“怎麼了?”謝顯華發現季婈看着他傻樂,疑惑的問。
季婈水潤的杏眼眨呀眨,壞笑的湊過去小聲說:”你沒發現柴明月看你的眼神,像要吃掉你一樣麼?“
驟然,季婈吐氣如蘭的氣息,像根根輕羽,一下一下輕拂過謝顯華的耳。
謝顯華的耳朵轟地,徒然紅了!
季婈定定看了眼謝顯華紅透的的耳朵。
剛說柴明月想吃他,這謝顯華就害羞得耳朵紅了???
她的心,倏然有點賭。
季婈狠狠白了謝顯華一眼,冷哼:“男子都是大豬蹄子!”
說罷,兩腳倒騰,超過謝顯華,先一步上樓,進屋,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謝顯華:……一臉懵逼,發生了什麼?怎麼生氣了?
卻不想,芊芊也冷哼一聲,經過身邊時,不忘冷嘲熱諷:“謝公子對佳人的心,真是令人驚歎啊。”
說罷,進屋關門,落鎖!
謝顯華茫然的轉頭去看寸刀。
寸刀也想噴謝顯華一臉,他可是姑娘這邊的人!
可是看謝顯華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再想同是男人,便好心的提醒一句。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你的眼睛也太瘸了吧?竟看上一個處處不及姑娘的人,啧啧。“
謝顯華在一連串的啧啧聲中錯愕。
怔愣半響,他腦子才轉過彎來,這是季婈誤會他心悅剛才那個……誰呢?
“我不是,我沒有,我真沒,不是那樣的……”謝顯華一臉委屈。
寸刀輕蔑的指着謝顯華耳廓上,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火辣辣地紅,冷嗤的評價。
“虛僞!”
“砰——”
又一個房門關上,徹底被鎖在門外的謝顯華伸出爾康手,好不可憐。
一旁的店小二同情的看着謝顯華,小聲道:“謝案首,好在掌櫃還留有一間上房應急,要不小子送您過去?”
謝顯華看着緊閉的兩間房門,揉揉留有餘溫的耳朵,一臉尴尬。
剛才季婈在他耳邊說話時,氣息像羽毛一樣輕撫在心頭。
這讓他想起前幾日做的那個夢。
在夢中,他對季婈做了一切想做的事……
現實中這才一下沒控制住,紅了耳朵。
可這解釋能說嗎?
不能!
絕對不能!
他怕被季婈打死……
柴明月直到看不到謝顯華的背影,才遺憾的收回視線。
蓦然,她看到給謝顯華引完路的店小二下樓,頓時眼睛一亮,揚起嘴角迎上去。
“夥計,本小姐問你個事,剛才你送的那位公子,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在樓梯上逗留如此之久?”
說話的同時,柴明月塞給店小二兩碎銀。
店小二攥着銀白的碎銀,心中歡喜,二兩銀子啊,做好多天才有這麼多工錢呢!
他想了想,剛才的事也不是不能說。
再說,謝案首貌似還對眼前這姑娘,有點意思?
店小二收起碎銀,幹咳一聲壓低嗓音,對柴明月道。
“剛才謝案首因為姑娘你,跟季姑娘吵架了。”
他一說完,驟然看到柴明月的眼睛裡,迸射出灼灼的驚人光芒。
店小二着實吓了一大跳。
他曾見過相似的眼神……隻有瘋子,才會有如此狂熱的眼神!
再看柴明月猶自沉浸在狂喜的思緒中,沒有搭理他,店小二趕緊開溜。
本能的,店小二覺得,眼前這姑娘是個危險人物!
他有些擔心季婈了,害怕季婈這樣的單純小姑娘,鬥不過柴明月這個妖豔賤貨……
想了想,店小二腳步打個彎,再次上樓,來到季婈所在的房間門口,敲響房門。
房門很快打開,芊芊打開了房門,店小二躊蹴半響開口道:“剛才小子下樓時遇到那個柴姑娘。”
“讓他進來吧。”屋内,季婈的聲音傳來,芊芊讓開身子,放店小二進門。
店小二看着放下書的季婈,正用平等且溫和眼神和善的看着他。
他局促的從懷中掏出二兩碎銀,遞給季婈,不好意思道。
“剛才小子下樓時,柴姑娘給了小子二兩銀子,打聽謝案首和姑娘的事。”